路明非捡到了一只猫，严格来讲是和师兄一起捡到的。是那种奶牛猫，刚捡到的时候特别瘦，瘦的皮包骨头。一只猫窝在草丛里喵喵叫着，看着瘦叫得却很有劲，路明非戴着耳机都听到了。

路明非最后还是把它带了回去，从食堂拿回了牛奶什么的喂了几顿，算是正式决定要养了。

他把猫抱起来，小猫还是很轻，但是已经不像他们最初捡到时那样瘦的可怕。眼睛亮亮的，看起来有精神了很多。但路明非觉得这只小猫是个小势利眼，只有师兄摸它不管什么时候它都会乖乖把头伸过去打呼噜，他和芬格尔但凡是在它心情不好的时候凑过去准要挨上一顿挠。

“小玉！吃饭了小玉！”

芬格尔敲着饭盆，里面是专门搭配好的猫粮。小玉翘着尾巴，一下子从路明非膝盖上跳下去，跑到猫粮盆旁边大吃特吃了起来。路明非觉得这猫已经被芬格尔养的有点讲究了，吃饭的时候一口饭一口水，还挺会享受。

他和师兄不过也才走了半个月，这猫看起来就和芬格尔混熟了。芬狗现在一口一个小玉叫得极其顺口，不知道的以为芬格尔才是把它捡回来的亲爹。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路明非想，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酸奶。

他和师兄在半个月前回了一趟国，不是学校的任务。飞机直接落地到了他家附近的机场。这个时候距离顾美玉的下落不明，已经有半年了。六个月，大概一百八十天，足够路明非把一堂理论课完完整整地修完，足够楚子航拿着执行部的任务绕着世界跑一圈，然后带回来十几份述职报告。

顾芝红已经不住在原先的地方了，楚子航开着车带路明非去了凯撒新给的地址。新的房子很大，很敞亮，是一个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舒服的一个家。他们到的时候徐问娟刚回来，骑着一辆很漂亮的山地车，头上还有没擦干的汗。她看到他的时候明显很惊讶，像是还记得他的样子。

“你咋回来了，不是在国外上大学吗？”

徐问娟举起手机给他看，把他们领到了客厅。

“这不常回家看看嘛，最近放暑假了。”

路明非打量着屋子内的陈设，家具条件一应很新，采光也无可挑剔。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照在了照片墙上，她和顾芝红的合影上。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路明非注意到顾妈妈的脸上很干净，曾经在医院见到的那条伤疤，已经完全看不出存在的痕迹了。

路明非想起对方可能还不认识楚子航，手忙脚乱地准备开始介绍师兄。没想到对方摆摆手，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认识认识，这位同学在我们学校也很有名。”

还真是。路明非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楚子航，对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魅力会变少。看来在高中的时候他不止是仕兰的男神，这名气都从城南跨越到城北，连职高都有人暗恋他。

她刚从医院回来，最近顾妈妈的状态很好。她提起这个脸上看起来很高兴，和他们说过两天她妈就能出院了。徐问娟拿起手机给他们看照片，照片里的顾妈妈靠在窗户旁边，穿着一条花裙子，比路明非看见的任何时候都要年轻。学校最后没有食言，她们在言灵的作用下很快接受了新生活，就像顾美玉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他在临走之前问对方还记得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徐问娟想了一会，打字说“不就是上次在网吧打游戏认识的嘛”。可是路明非知道徐问娟不会打游戏，当时在网吧明明是他和顾美玉对垒，她在一旁喊加油而已。

她不记得顾美玉了。不记得她会和对方在电话里拌嘴，不记得她两共吃一碗泡面，不记得她受伤的时候会有人骑上一辆破旧不堪的自行车，蹬得冒烟去最近的药店为她买药。

“对了。”

徐问娟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们稍微等一会，随后小跑着去房间里，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根蓝色的编织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