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杭州旧事,林翠儿瞬间底气拉满,腰杆挺得笔直,一脸傲娇模样,拍胸脯吹牛:“那能一样吗!杭州那次,我和陈嘉都不在!”
她一脸自信爆棚:“今晚有备而去!我带你们去!顺到检验一下我和陈嘉的徒弟到底谁厉害!不用瞎害怕!”
一旁立着的张岱,早已从刚才的社死氛围里彻底缓过来,听得眼底含笑,慢慢开口。
他想得稳妥周全,又带几分少年谨慎:“山阴本地,认识我、认识沈家的人太多。我们这般光鲜衣着、明目张胆外出济流民,太惹眼。”
“容易被人捕风捉影,传些闲话,反倒给两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张岱话锋一转,他看向众人,给出完美折中方案:“若是真心想行善,倒也简单。我们换深色布衣、蒙面夜行,不露面容、不显身份,低调出城帮扶即可。既行善积德,又不招是非。”
林翠儿瞬间眼睛一亮,兴奋得不行:“可行可行!这法子绝了!又低调又仗义!”
苏阿禾说,“我就不去了,白天太累,又没跟翠儿学武功,佑年还在睡觉,我也留下来看家。不然佑年一觉醒来发现,以为沈家闹贼了,家都被偷没了。”
张岱轻笑颔首,分工安排明白:“那就今夜行动。劳烦翠儿引路,再让陈嘉随行照看。我与攸宁随你们身后,全员蒙面、轻装夜行,悄悄接济流民,不留踪迹、不惹风波。”
陈嘉一个闪现到小院,“属下领命。”
林翠儿大惊,“哈!你这又是从那棵树上下来的?你还真是永远隔张公子十米以内暗中保护啊。”
林翠儿忽然捂着嘴碰了碰陈嘉的手臂,小声问道:“那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他们不是第一次亲亲吧?”
方才满院暧昧甜羞,转眼变成全员组队夜间公益小分队。
月色依旧温柔,只是今夜的晚风里,多了一群少年人一腔赤诚、热热闹闹的温柔善意。
几人说干就干,回房火速换装,全部换下锦衣罗裙。
张岱、陈嘉换上深青粗布短打,束发勒紧,脸上各遮一块素色蒙面巾,只露眉眼,低调利落。
沈攸宁、苏阿禾、林翠儿换上素色布裙、裹紧头巾,同样遮了大半张脸,彻底看不出闺中女子的模样。
林翠儿一手挎着满满两大竹篮白面馒头,沉甸甸压得胳膊微晃,依旧昂首挺胸,像带队队长似的,煞有介事挥手:“走走走!队伍集合!今夜由我带队,专业行善,绝不翻车!”
陈嘉跟在后面,默默吐槽:“行不行啊你?”
林翠儿回头瞪他一眼:“必须行,今晚有预案!”
一行人趁着月色夜色,避开正街灯火,专走僻静巷弄,悄悄出了城外。
山阴城郊河滩空地,黑压压挤了一大片流民。
大多是老弱妇孺、衣衫破烂、面黄肌瘦。地上铺着破草席、烂被褥,冷风一吹,人人缩肩发抖,孩童饿到低声啼哭,大人满脸疲惫麻木。
场面看着格外心酸。
众人放轻脚步,慢慢走近。
方才还嘴硬吹牛的林翠儿,瞬间收敛嬉皮笑脸,声音放轻,鼻头微微发酸,压低声音道:“你们看,真的太苦了……好多老人小孩晚饭都没着落。”
张岱眉眼沉静,隔着蒙面巾,声音温和稳妥,迅速分工:“别扎堆惊动众人,我们分头做事,低调帮扶,不张扬、不扰民、不引人注意。”
几人立刻各司其职。
林翠儿小心翼翼掀开竹篮,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还带着余温,她蹲下身,专挑老人、抱孩子的妇人递。怕流民拘谨不敢接,她还笑着轻声安抚:“拿着吧,刚蒸的,干净热乎,趁热吃,垫垫肚子。”
遇到瘦小饿哭的孩童,她特意多塞一个,还温柔揉一把小脑袋:“不哭不哭,吃饱就不饿啦。”
沈攸宁心思细,专管察缺补漏
她带了提前备好的粗布衣裳、厚实帕子、干净草鞋。
看见衣衫破烂漏风的孩童,悄悄递上衣衫;看见脚底磨出血泡的老人,蹲下帮人换草鞋。不少妇人夜里受凉咳嗽,她还随身带了压制风寒的温和草药包,一一分发给体虚之人,细细嘱咐用法。
她不紧不慢蹲在人群里,轻声问话。
问家中老人身体、问孩童可曾吃饱、问夜里寒不寒、缺不缺被褥。
有流民局促不安、惶恐自卑,不敢抬头,她便语气温和安抚:
“无妨,都是寻常路人路过,力所能及帮一把,不必拘谨。”
不少流民本以为是官家巡查、满心慌张,被她几句话安抚得渐渐安心。
张岱统筹全盘,解决最大难处
他看得更远,不止顾一顿温饱。
夜里河滩风大、露水极寒,不少流民连遮挡的棚子都没有,整夜露天受冻。
张岱低声吩咐陈嘉:“你速去附近城郊货栈,取一批闲置粗麻布、草席、木桩,悄悄运来。帮他们搭简易挡风棚,夜里能遮风、隔露水。不能被人发现你是张家人。”
陈嘉应声而去,动作利落神速。
不多时,木料麻布运到。
张岱、陈嘉亲自上手,不求精致,只求挡风保暖。
两人手脚麻利打桩、拉布、铺草席,片刻就搭起四五个简易临时棚户。
原本露天挨冻的老弱,瞬间有了一处遮风落脚的小窝,连连低声道谢。
众人有条不紊忙了大半个时辰。
馒头草药寒衣都发完了,棚户搭稳。
哭闹的孩童吃饱安静下来,发抖的老人有棚可躲、有衣可穿,整片河滩渐渐安稳温暖。
全部忙完,几人退到僻静暗处,准备悄然返程。
刚松口气,意外当场发生。
土路坑洼,林翠儿得意过头、走路飘,脚下一绊,“哎哟”一声踉跄往前扑!
手里空空的竹篮直接飞出去,哐当落地。
她人站稳了,嘴硬毛病不改,当场强行挽尊:“没事!小场面!我故意跺脚检查路面平不平!”
沈攸宁淡淡笑了:“翠儿,今天的演技还是有待提高的。”
林翠儿气鼓鼓转头瞪他:“宁姐,你别拆台!我今晚带队很成功!”
沈攸宁笑得肩膀发抖:“行行行,今晚翠儿功臣最大,胆大心细、带队有方!”
张岱隔着蒙面巾,眼底笑意温柔,轻声总结:“今日行善虽小,却实实在在暖了一群人。”
晚风微凉,桂香残留。
归程路上,月色温柔落满众人肩头。
沈攸宁轻轻点亮灯笼侧头看向身侧少年,眼底清亮温柔:“今日生辰,不仅收了你的心意,还顺带稳了一场乱象。”
张岱低笑,目光宠溺温柔:“岁岁生辰,我都陪你。”
而站在十米身后的陈嘉和林翠儿边点灯笼,边斗嘴,林翠儿问:“今夜真刺激啊。这是我第一次蒙面夜行。诶你说你平时给张公子当暗卫,这里没树,隔十米远又要暗中保护。保护不难,但是没办法暗中,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