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哥，吃个橘子吧。”明瑶轻声道，“我尝过了，很甜的。”

季晏淮伸手拿起一个，低头端详道：“怎么突然请我吃橘子？”

“这是我老家那边的习俗，叫去苦迎甜。”明瑶认真解释道，“祭拜完回来，要吃点甜的，把苦留在山上，活着的人要继续过甜日子。”

季晏淮猛地愣住，手上的橘子突然重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深深看着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橘子饱满的外皮。

沉默片刻后，他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祭拜了？”

“早上看到你出门的时候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就找佣人问了一下。”明瑶小心翼翼道，“我不是要打听什么，就是……有点担心。”

季晏淮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心里突然五味杂陈。

他母亲离世十几年，扫墓、祭拜，从一开始的锥心刺骨，到后来慢慢变成了例行公事。

父亲早已有了新人，家里的佣人也换了一两轮，事到如今，还在深深怀念她的，只剩自己一个了。

扫完墓回来，父亲立刻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带着方阿姨和季乐潼出去参加宴会，可他不能。

他并不要求其他人跟自己一样，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他人，所以总是刻意收敛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本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竟然被明瑶看出了异样。

半晌，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微哑道：“谢谢。”

他低头剥开橘子皮，清甜的果香弥漫开来，光是闻到这股味道，就莫名觉得心情好了几分。

季晏淮尝了一瓣，橘子汁水瞬间在口中炸开，甜意顺着舌尖涌进心里，也冲淡了那股难以言说的惆怅。

“确实很甜。”他抬眼看向明瑶，眉眼间的沉郁逐渐消散。

“那就好，我挑了好久呢。”明瑶笑了笑，“以前每次去给爸爸扫完墓，回来都要吃点甜的，吃完就觉得心情好了很多。我想，大概去世的家人也希望活着的人不要困在悲伤里。”

季晏淮静静听着，不自觉心中一软：“你说得对。”

明瑶弯起唇角：“那季大哥你去休息吧，我继续看书了。”

季晏淮没动，反而提议道：“今天周末，学习也可以暂停一天，我带你出去逛逛？”

明瑶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不用了季大哥，我这个样子，哪有心思出去逛……还是抓紧时间学习吧。”

季晏淮却难得有些坚持：“听我的，学习要劳逸结合，你现在的成绩很稳，不用把自己绷得这么紧。”

明瑶抿了抿唇：“季大哥，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学习一点也不累，你真的不用担心。”

季晏淮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吃得好睡得好，那心情呢？心情好不好？”

明瑶一怔，随即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当然好啊，住在这里怎么会不好呢？这里有你，有乐潼，季叔叔和方阿姨也特别好，我每天都很开心。”

“是吗？”季晏淮无声叹了口气，索性直接问道，“乐潼最近……是不是对你态度不好？”

明瑶面色一僵，连忙道：“没有！乐潼她……”

“你不用替她解释，”季晏淮打断道，“我都看出来了，她是不是故意冷落你？”

明瑶连忙摇头：“没有，真的没有，季大哥你误会了。你是想说她去参加宴会的事吗？这个真的没关系的。总不能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正常生活。我本来就不应该也不适合跟去，我算什么身份？就算真的让我去，我也不敢啊。”

说完，她轻轻笑了笑：“还是待在房间里看书最自在。”

“我不是说这个。”季晏淮看着她强装没事的样子，心中不自觉有些酸涩，“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适合掺和。不过你要记住，你没有任何问题，不管别人态度怎样，都不是你的错。”

“还有，”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不只是乐潼的哥哥，也是你的哥哥。有任何委屈或难过，都可以和我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明瑶眼睫猛地一颤，怔怔看着他，一时有些出神。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季大哥，你不要对我太好了，不值得……”

季晏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我愿意，就是值得。”

“好了，不说烦心事了。”他抬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一转，将她带出房间，“不想出去逛，那就在家里逛逛，这个你总不会拒绝吧？”

明瑶有些茫然：“在家里逛？”

“对。”季晏淮侧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笑意，“带你去一个之前没去过的地方。”

明瑶跟着他穿过走廊，顺着楼梯来到二楼深处，一扇精致的雕花实木门前。

“这里是……”她疑惑地看向季晏淮。

“我母亲的收藏室。”季晏淮说着，手指贴上门边的指纹识别区，“只有我的指纹能打开。”

“嘀”的一声轻响，房门自动解锁。

“这是她留给我的一点念想，我有时候累了，就会来这里待一会。”

说完，他轻轻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