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淮回过神，飞快敛去眼中的惊艳，轻咳一声道：“不奇怪，很适合你。”

他视线扫过裙摆下的拖鞋，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只是少了一双相配的鞋子而已。”

说完，他转身从收藏柜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明瑶：“试试这双。”

盒子里是一双银白小羊皮细跟鞋，鞋跟不高，鞋口镶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明瑶迟疑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鞋子大小刚好合脚，她站直身子，脚尖轻轻踩了踩地面，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恍惚。

“我……我还是第一次穿成这样。”她轻声道，“好神奇，好不真实。”

“这就是真实的你。”季晏淮看着镜中的她，低声道，“你可以有很多样子，这只是其中一种。”

他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脖颈，顿了顿，转身又走回收藏柜，取了条钻石项链回来。

“过来，”他捏着链扣，“我帮你戴上。”

明瑶红着脸走过去，在季晏淮跟前转过身，轻轻撩起颈后的长发。

季晏淮抬起手，扣链扣的同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后颈的皮肤。

明瑶身子轻轻一颤，季晏淮也愣了一下，随即飞快扣好，退后一步道：“好了。”

明瑶抬手碰了碰颈间的项链，看着镜中崭新的自己，眼中闪着光：“好漂亮……”

季晏淮看着她的侧脸：“嗯，很漂亮。”

明瑶像是终于放松了点，拎起裙摆轻轻转了个圈，转头看向季晏淮，眼睛亮晶晶的：“季大哥，我听说女孩子成人礼的时候，要和家里的长辈跳第一支开场舞，是真的吗？”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礼裙，不禁有些向往：“是不是就是穿着这样的裙子，在璀璨灯光、满场注视下，翩翩起舞？”

季晏淮看着她，心中不自觉一软。

原来她还是在意的。

属于少女的成人礼，热闹盛大，可她从来没有拿到过入场券。那些梦幻般的场景，一直存在于她的想象中，她却只能藏在心里，偷偷羡慕别人。

他看过她的身份证，还记得她的生日是在年初，离现在还有两三个月。

到那时，或许他可以送给她一场独属于她的成人礼。

此刻，他目光温柔，温声回道：“是，那支舞代表着正式长大。”

他走向角落一台复古留声机，挑出一张黑胶唱片放上去。唱针落下，舒缓的华尔兹旋律缓缓流淌开来，漫遍整间收藏室。

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抬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想跳吗？我教你。”

明瑶愣了愣，下意识将手放到他的掌心。

季晏淮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腰，低声道：“别紧张，跟着音乐的节奏，我带着你。”

明瑶绷紧身体，脚跟轻轻抬起，随着他的牵引缓缓移动。

“成年的第一课，就是摆脱束缚，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季晏淮的声音随着音乐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就像跳舞，也不用时刻紧绷。试着把身体交给节奏，把心交给舞伴，自由地感受这一刻就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侧，明瑶僵硬的脊背渐渐放松下来。

裙摆随着回旋缓缓舒展开，她的舞步依旧生涩，偶尔踩错了节拍还会踩到季晏淮的脚，可两人相视一笑，那点尴尬就会自然而然消散。

季晏淮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目光深沉又温柔。

镜面映出相拥起舞的两人，在无人的家中，在沉寂的收藏室，没有旁人的目光和世俗的烦恼，只有舒缓起伏的音乐，和眼中的彼此。

然而，音乐总有结束的时候，唱针走到最后，收藏室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舞步骤停，明瑶像是从梦中惊醒，连忙松开手后退两步，无措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结束了。”她轻声道，“我该把衣服换下来了。”

季晏淮：“这些都是送给你的，你不用……”

“不是的。”明瑶打断他，“不是我的，我只是短暂地穿上体验一下而已。”

“就像是灰姑娘午夜的魔法。”她低声喃喃道，“十二点的钟声一响，就会被打回原形。”

季晏淮走到她身边，目光和镜中的她对视：“魔法会消失，但是她的美好是真的。王子找遍全国，为的也不是着装华丽的公主，而是灰姑娘这个人。”

“那如果……不是灰姑娘，是恶毒姐姐呢？”明瑶看着他，“她伪装成了善良的灰姑娘，心却是黑的。这样的人，王子会多看一眼吗？”

季晏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她们不是一种人，就算装，也装不出来。”

“是啊……”明瑶勉强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装得再好，早晚有一天也会被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