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欣儿大力地笑着，可是凌劣脸上的神色却是早已预料一般的平静。

“哥哥，你不该进来的。”邵泽川的声音里满是内疚。

“对我来说没区别，”凌劣横出未受伤的胳膊将浑身是血邵泽川护在身后，“你要是死了，我会为你殉情。”

凌劣的神色依旧平淡，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温度，邵泽川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还没有到那么决绝的地步。”

邵泽川拦下了凌劣的手臂，声音因为兴奋都有些颤抖。

他还有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下策。

他本不想用的。

他的命是凌劣给的，是凌劣用自身四百年修为换回他的一点生机。

巨大的灵魂能量在邵泽川体内暴冲共振，整个梦境也跟着震颤，郑欣儿察觉到不对，大声质问：“你……你做了什么！？”

“凌劣，”邵泽川拉起了凌劣的右手，声音缱绻，“要是我们都活着出去了，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凌劣看着他，刚要张嘴，邵泽川却偏头吻了上来。

少年人的吻没有什么技巧，却饱含爱意与怜惜，像是在吻着什么稀世珍宝。

“就当你答应了……男朋友。”

邵泽川最后吻了吻他的嘴角，转身看向了郑欣儿。

那一瞬间，郑欣儿只觉得他的笑意里带着癫狂，眼前之人浴血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少年093重合，她心神俱颤。

“你和他相比，什么也不是。”

邵泽川话音落地的一瞬间，上古鬼王的气息向周围炸开，郑欣儿被余波弹飞了出去，当场呕出了一口血！

天地碎裂，整个世界化作白光将众人一并吞没。

砰——

“我靠我靠我靠！”

本来带着邵泽川和凌劣跑路的老段扭头便发现邵泽川半边身体如血雾般炸开，他吓得当即将人放下，清醒过来的凌劣立刻抱住了邵泽川，后者跪在地上不断的呕血。

“兄弟你怎么炸了啊！我踏马非得弄死那个……哎，她人呢？”

老段看向刚才郑欣儿的位置却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替身任务完成就会消散的，你盯着她没用！”左辅吼道。

“别哔哔了！我们都要死了啊！”擎羊头发也乱了，整个人像冷宫里破防的妃子。

状态全开的天马正在全力抵挡特防队的攻势。

“什么……情况……”

逐渐恢复意识的邵泽川只觉得耳边全是警报声和嘶吼的人声，他像站起身来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又再度跪了下去。

外面再次传来喇叭的声音：“「长安」小队在此，厄灵退散！！！”

“你踏马倒是给个路让我散啊神经病！”

老段才骂骂咧咧完，余光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发现邵泽川正在看着他。

老段忽然明白了什么，赶紧解释道：“不是我！……兄弟你要相信我啊！真不是我啊……”

就在这个时候，邵泽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巨大的牢笼朝他们躲在的废墟落下！

几乎是本能反应，邵泽川推开了身侧的老段，“轰”的一声，邵泽川和凌劣被困在了笼内。

尘土飞扬中，浑身是血的少年抬起眼眸，冰冷的目光透过无人机的镜头看向了背后指挥的众人。

“那么想抓我？”

邵泽川眉头微挑，手掌猛地下沉，白骨戒指发出震颤，金蛇呼啸着破土而出，长尾将牢笼击垮，而后一头冲向了特防队的包围圈，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老段！带他们跑！”

早就厄灵状态全开的老段卷起擎羊三人就往外逃。

小猫疯狂地朝邵泽川他们奔来，在路上化作了白虎，邵泽川勉强站了起来抓着凌劣的手准备跃上白虎。

噗——

没有任何征兆，白骨刺穿了邵泽川早已被血雾炸开的半边身体。

还在奔跑的白虎被同样拔地而起的白骨扼住喉咙四肢，跌倒在地变成小猫。

邵泽川低头看着从背后洞穿他的，沾染着他鲜血的白骨。

比疼痛更先落下的是泪。

邵泽川转身，只见凌劣垂眸一步一步往后推着。

那晚旖旎月色下的唐突的一句“对不起”是今日背叛的序幕。

或者说更早之前。

那个被人类安插在他们身边的卧底，一直都是凌劣。

无数人冲上来将邵泽川按倒在地，给他拷上了抑制厄力的枷锁，小猫也被抓进了特制的笼子。

邵泽川任由他们动作着，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目光空洞的看着凌劣的方向。

凌劣手上的那枚戒指早已浸在了血中，看不见光亮。

“你做的很好，凌劣。”卓世镜从人群之后走出，凌劣看着他，冷声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卓世镜将一个特制捕魂袋丢给了他。

“还有一个呢？”

“尾款当然要等交易完全结束再付。”

卓世镜理所当然地说着，他挥手，特防队众人将邵泽川和法木尸押走。

在邵泽川路过凌劣的时候，凌劣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泪水滴落在地。

融进了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