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暗里只能看见陆砚的轮廓,看不清陆砚脸上的神情。
氧气一点点被耗尽,苏逾安艰难声音:“……陆砚。”
压在他身上的人没有反应。
“是我,苏逾安!”
陆砚他整个人僵在那儿,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身下人是谁。
卡在苏逾安喉咙上的手猛地松开。
陆砚从他身上立刻下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
苏逾安撑着床坐起来,打开灯,捂着脖子咳了几声,喉咙火辣辣的。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陆砚:“烧退了没有。”
说着他把体温枪递过去。
陆砚接过体温枪,往自己额头上一贴。
三十八度三。
苏逾安看了一眼,把体温枪收回去:“我去给你拿药,等会吃了药捂一捂。”
陆砚点了点头,坐在床头没动,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苏逾安起身去客厅倒了杯热水,拿了药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吃了再睡。”
陆砚把药吃了,看了苏逾安一眼,似是想再说什么。
苏逾安先开了口:“睡吧。”
说着他把灯关了,带上门出去。
第二天早上,苏逾安去洗漱时,抬头看镜子的时候顿了一下。脖子上留着几道红印子,他伸手扯了扯衣领,遮不住。
他偏头看了看,啧了一声,说了句“下手是真狠”,也没多停留,照常刷牙洗脸,回房换了件领子高一点的衣服。
出门前他去陆砚房间看了一眼,陆砚醒着,靠在床头。
“药和体温枪在桌上,等会起了量一下体温。早餐在锅里,中午给你点外卖,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苏逾安站在门口:“烧退了给我发个消息。”
陆砚嗯了一声。
苏逾安开车到了公司,刚坐下助理就端着咖啡过来,视线在他脖子处停留了片刻。
“苏总……您没事吧?”
“没事,你先出去吧。”苏逾安又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他叹了口气,这叫人看见了要怎么解释。
上午开会的时候,对面的同事多看了他两眼,散会时凑过来问了一句:“苏总,脖子怎么了?”
苏逾安说:“过敏。”
同事哦了一声,明显没信但也没再追问。
中午空闲,方旭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身份证的事问得差不多了,让他下午抽空把材料发过去。
苏逾安应了句,正准备挂,方旭忽然来了一句:“我听人说你脖子上有印子,怎么,背着兄弟脱单了。”
苏逾安停了一下:“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我就问问是不是真的。”
方旭和苏逾安关系好,共同朋友也多,这会消息倒是传的快。
苏逾安敷衍道:“过敏。”
方旭笑道:“行行行,过敏。你过敏还挑位置。”
苏逾安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然后打开美团,开始给陆砚点午饭。
翻了几页,苏逾安挑了家清淡的粥铺,点了一份鸡丝粥和两个小菜,备注写了句“放门口就行”。
付完款后他给陆砚发了条消息。
苏逾安走后,屋里安静得有点空。
陆砚在床上靠了一会儿,感觉身上有点黏黏的,起身去浴室洗澡,这次他慎重的摆弄着开关,确认是热水后才洗。
洗完澡后陆砚把药吃了,然后去了厨房,锅里温着粥,是苏逾安早上煮的。
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吃完后把碗洗了放回了原处。
回到客厅,他站在窗边往下看。
楼下有人遛狗,有小孩背着书包跑过去,有车从小区门口拐进来,停到车位里。
他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儿,这才回到沙发上坐下开始摆弄手机。
快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陆砚点进去,是苏逾安发来的消息。
-午饭点了,等人走了再拿。
陆砚回:“嗯。”
过了大概半小时,门外有脚步声,门铃响了两声后就没动静了。陆砚等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袋子,他拎进来打开,是一份粥和两个小菜。
他坐在餐桌前吃完,把垃圾袋系好放在门口。
下午他没什么事做,但陆砚不好意思白住苏逾安家,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把沙发上散着的靠垫摆正,把苏逾安随手放在玄关的钥匙挂在门口的挂钩上。
挂完钥匙,他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玄关顺眼了点。又看见苏逾安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顺手拿起来,叠好放在一边。
做完这些,陆砚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四处看了看,觉得客厅没什么可收拾的了,这才停手。
傍晚的时候,陆砚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六度八。
他把体温枪放下,拿起手机,想了想,给苏逾安发了一条消息。
-退了。
发完陆砚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一下。
是苏逾安发来的。
-嗯。
陆砚把手机放下,又坐了一会儿。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屋里没开灯,他就那么在沙发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