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兄提醒。”林雪安抓起两盒,逃也似的夺门而出,像一道轻盈的风。
厌芳摇头叹息:“年轻人,真是不经逗。”
这阵风一口气跑了一百米,停到一丛灌木林前,林雪安扶住树干,喘息。
灌木丛另一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受好奇心驱使,他上前拨开,一道白色高大的男人身影映入眼帘。
白衣男子背对他,握住面前女子的柔荑,放至心口:“安乐,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你可能感受到。”
安乐两颊桃红,小女儿情态一览无余,靠在白衣男子胸膛,明媚的眉眼划过一抹忧愁。
“长老们不同意我们,姐姐也不让我与你在一起。”
白衣男子眼波流转,温情一笑:“我不需他们的认可,安儿,我只要你心里有我。”
安乐泪眼婆娑,抱住男人:“有你,仕文哥哥。”
这是安乐从小到大第一个动心之人,她爱眼前这个冰清玉洁的温柔男子,此生非他不可。
“我想好了,仕文哥哥,你先前不是险些拜入苍青山,明日我就向姐姐提出申请,与你一同改投苍青山,我是合欢宗圣女,苍青山必会同意我们入门。”
白仕文微笑不答,胸腔响起闷闷轰鸣,凭空变出一支竹蜻蜓。
“这是何物?”安乐眼睛一亮,接过竹蜻蜓:“是送我的么,仕文哥哥。”
“当然,不然还能送谁,傻瓜。”白仕文一脸宠溺地揉了揉安乐的头。
两人还没在一起时,白仕文每日都会送安乐一些民间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安乐从小在合欢宗长大,不谙世事,未曾外出过,这些小玩意在她看来无比珍贵。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这般愿意哄着她宠着她的翩翩郎君,沦陷是意料之内。
“好了,安儿,你先回去吧,不然紫妍长老找不到会担心。”
安乐噘嘴,不情不愿直起身:“姐姐竟也不站在我这边。”
“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认可我们。”
“嗯,我信你,仕文哥哥。”
幽会后分别,白仕文长松一口气,袖中收到一条传音,他在半空划了几道咒,回对方的传音。
“今晚老地方,爷慢慢玩你。”
白仕文勾起唇角,眼尾炸开花绽开一个风流的笑容。
咔嚓——林雪安后退,脚底不甚踩到一根枯树枝。
“谁?”白仕文面色一凛,看清少年倩影,拧起的眉心舒展开来:“雪安。”
林雪安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碰见这个人,当时白公子留信改拜他人,让他顶替去苍青山,没想到白仕文竟然去了合欢宗。
不过仔细想也有几分道理,白仕文多情,以前就是淮溪县赫赫有名的风流公子,流连烟花之地,合欢宗美人如云,他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安乐口中正直有担当的男子竟是白公子!
这几点有哪点与白公子沾边。
林雪安心道,转回头:“公子。”
白仕文大步上前,语气惊喜:“真的是你,雪安。前几日我听说苍青山下来了几个弟子,想着你没有天赋,可能有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主仆再次相遇,林雪安看到白仕文扶在他肩侧的双手,相比于白公子,他显得尤为沉默。
“雪安,你看到了方才我与安乐。”白仕文稍冷静下来。
林雪安不答,提醒道:“合欢宗管教甚严,不比在淮溪县自由,弟子不可朝三暮四,沾花惹草。”
白仕文轻哼一声,浑不在意,“本公子知道。”
“那你还……”
白仕文笑笑,意味不明道:“规矩不都是人定的。”
林雪安敏锐觉察到他话里有话,正想套一套,没想到白仕文完全不见外,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安乐是下任圣女,只要我与安乐结契,日后掌管合欢宗,一切还不是由本公子说了算。”
到时别说安乐,合欢宗所有美人还不是任他差遣。
白仕文以为林雪安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跟在他屁股后边侍奉的小书童,勾着他的脖子哄道:“雪安,到时候合欢宗便是你我主仆说了算,你想要什么美人本公子不能满足你。”
“真的?”林雪安扬起秀眉,睫毛拢住秋水剪瞳,看样子被白仕文说服了。
“自然,你是本公子最信任之人。”白仕文神思颇动,指腹捏了捏林雪安脸,对美人他总是心生怜惜。
“可现下是紫妍长老掌管合欢宗。”林雪安担心,“就算公子你与安乐结为道侣,还有紫妍长老在。”
“放心,据我所知,长老议会的那群老家伙早就对紫妍和她姑姑心生不满。她姑姑早年被一个道士骗身骗心,从此一蹶不振,紫妍虽还未结契,难保日后不会步她姑姑后尘。女人啊,脑子里就只有小情小爱,难堪大用。”白仕文自信冷哼,阴恻恻发笑:“一旦有本公子这个选项出现,你觉得那群长老会不会动歪心思。”
“苍青山本公子可能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合欢宗本公子势在必得。”
林雪安掌心发汗,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很难将面前这个心机如此深的男人与以前那个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想象成一人。
人的欲望像一个无法填补的黑洞,短短数月,便能将人变成吃人的鬼。
*
有人走就有人升。
一部分没通过考核离开,也有人因表现优异被从外门提上山。
“大师兄。”
身披皓白长袍的弟子跪拜在地,谢泠额头抵着手背,眼底闪烁势在必得的光芒。
终于,他终于还是成为了内门弟子。
按照规矩,新入门的弟子拜见完大师兄,管事的要带他们去住处。
“等等,刘管事。”谢泠塞了一块碎灵石给刘管事,低声道:“我有话要跟大师兄说。”
刘管事把灵石还给了谢泠:“不必。有话说就去说,这里是山上,用不着这一套。”
谢泠讪讪收回手。
应霜易长指抵剑,银华剑身银光闪烁,灌入的水系灵力尽数被剑灵吸收。
有一种破境之法便是人剑合一,将全身的灵力融入剑内,待灵力溢出,本命剑便能成为人的第二分身。
分身继承主人所有修为,辅以剑灵,共同达到突破。
这种方式极为凶悍,且风险极高,剑作为容器稍有不慎便会爆体,剑毁人亡。
“师兄三思!”谢泠认出应霜易正在行此事,“此法凶险,不可操之过急!”
应霜易收手调息,神情微恙:“何事?”
“师兄可是修炼遇到了瓶颈?”谢泠跪直身体,关心道。
“不与其他人去安置,你留下做甚。”应霜易面无表情道。
他的修为已经停滞许久,多日来未曾有任何起伏。前段时日还有些波动,现在却像是一滩死水,连偶尔的波澜都许多未曾激起。
这是为何?
到底为何?
“师兄,我曾在典籍中看到境界越高越难突破。”谢泠安慰道,态度诚恳:“师兄,是您当面提点我才能有今日成为内门子弟,如今,我也想为您分忧。”
“忧?”
他有何忧?
应霜易岿然不动,指头撑着太阳穴,如同一尊沉寂的雕像,丝毫听不进任何言语。
谢泠也注意到了,停顿片刻,面前的男人却恍如死而复生一般,谢泠看到他折起手臂,有力的腕骨青筋凸起。
一条不菲的珠串熠熠闪动,像是吸纳神魂的法器,将魂还了回去,应霜易淡然的目光终于落到实处。
他的指腹蹭过水晶珠子,动作温柔很快又变得粗暴,敛下的凤眸涌出一抹不易察觉的不解。
他不愿接受,却又心驰神往。
谢泠认出这是有名的法器:双子串,戴有双子串的两人同心同感,这一条戴在应霜易手腕,他不禁猜测:另一条戴在谁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