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首座沉默了一会儿。
"后山有一间旧屋。以前放杂物的。收拾一下能住两个人。"
"旧屋。"
"嗯。偏。远。但安静。"
姜晚吟的灰瞳里琥珀色闪了一下。
"行。"
"二师姐——"
"我说行。"姜晚吟的尾巴卷了一下。"旧屋就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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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后山旧屋】
旧屋确实旧。
门轴锈了。推一下嘎吱响。窗户纸破了三处。地上积了灰。蛛网挂了半面墙。
一张榻。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没了。
沈霜辞站在门口。白袍没动。
姜晚吟走进去。踢开地上的蛛网。
"比黑水城那个院子小。"
"嗯。"
"但能住。"
"嗯。"
姜晚吟回头看她。
"三娘。你生气了。"
"没生气。"
"你生气了。"
沈霜辞走进去。手指碰了一下桌面的灰。
"不是气没地方住。"她的声音低了。"是气他们——我走了一个多月。什么都分完了。像我从来没存在过。"
姜晚吟的灰耳朵压平了。
"傻狐。"
"……你又骂。"
"你骂我傻狐。我骂你傻狐。公平。"
姜晚吟走过去。手指碰了碰她肩头。
"住旧屋怎么了。旧屋就我们两个。没人敲门。没人打扰。"
"……"
"你以前在院子里。天天有人找你改衣服抄经。烦不烦?"
"……烦。"
"现在好了。后山。旧屋。爱来不来。"
沈霜辞的手指从桌面收回来。
"你倒是想得开。"
"我想得一直开。"姜晚吟的灰尾巴甩上来。卷住她的腰。"反正你去哪我去哪。你住茅草棚我也住茅草棚。"
"这是旧屋。不是茅草棚。"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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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收拾】
苏晚棠要是在这儿。肯定会说"大师姐你这屋子比我药眼还乱"。
但苏晚棠不在。
柳含烟也不在。
两个人在后山旧屋里。自己动手。
沈霜辞擦桌子。姜晚吟扫蛛网。
沈霜辞铺榻。姜晚吟修窗户纸。
沈霜辞生火。姜晚吟煮水。
"三娘。"
"嗯。"
"今晚现原形睡。"
"什么?"
"现原形。白的红的。窝一块儿。"
"……这里不比黑水城。隔音不好。"
"那就小声点。"
"姜晚吟——"
"开玩笑的。"姜晚吟的灰耳朵歪了一下。"先收拾。晚上再说。"
火燃起来了。旧屋里有了热气。
沈霜辞坐在榻边。看着姜晚吟蹲在火边煮水的背影。灰短打。领口歪。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
"二娘。"
"嗯?"
"回宗第三天。没院子。没长老位。住旧屋。"
"嗯。"
"你后悔吗?"
姜晚吟回头看她。灰瞳里映着火光。
"你呢?"
"不后悔。"
"那我也不后悔。"
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