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去的时候。膳堂安静了一瞬。
灰短打。领口歪。尾巴收着。但灰瞳扫过去的时候。所有人又低头吃饭了。
打饭的弟子手抖了一下。多给了半勺。
姜晚吟端着碗找了张最角落的桌子。
坐下来。吃了一口。
"看什么看。"
声音不大。但整个膳堂都听见了。
没人敢看了。
她低头吃饭。灰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听说那个灰尾巴的。合欢宗的路子——"
"别说了——她在那儿——"
"我又没指名——"
姜晚吟的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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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后山灵脉口】
灵脉出口在半山腰。一个石洞。洞口立着碑。灵气从地底往上涌。
沈霜辞站在洞口。手指探进去感受灵气走向。
姜晚吟靠在石碑上。尾巴甩着。
"灵气浓度还行。比黑水城那个药眼浓三倍。"
"嗯。"
"记录怎么写?"
"每日辰时、午时、酉时三测。记浓度。记波动。有异常立刻报。"
"谁报?"
"我报。"
"直接报首座?"
"直接报首座。"
姜晚吟的灰耳朵歪了一下。
"所以温首座每天都能看见你的名字。"
"嗯。"
"你故意的。"
"嗯。"
"你拿值守当汇报。拿汇报当见面。"
"嗯。"
姜晚吟的尾巴甩了一下。拍在石碑上。
"三娘。你回宗才第四天。已经开始布局了。"
"晚了就来不及。"
"那我呢?"
"你陪我守灵脉。"
"就陪着?"
"就陪着。"沈霜辞的手指从灵脉口收回来。"你帮我记数据。你眼睛比我尖。灵气波动你能先感觉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是狐狸。妖比人对灵气敏感。"
姜晚吟的灰瞳亮了一下。
"那我也有用了?"
"你一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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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旧屋】
天快黑了。
两个人从灵脉口回来。手上沾了土。
沈霜辞生火。姜晚吟擦桌子。第二次擦了。比昨天干净。
火光映在墙上。旧屋没那么旧了。
姜晚吟坐在榻边。把今天的数据抄在纸上。
"三娘。今天膳堂有人议论我们。"
"说什么?"
"说住杂物间。说守灵脉。说——"姜晚吟的灰耳朵压了一下。"说两个狐狸回宗门。占位置。"
沈霜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说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说你偏心。说——"姜晚吟的声音低了。"说我们俩的关系不正常。"
火里柴噼啪响了一声。
"你介意?"
"不介意。"姜晚吟的笔没停。"他们爱说。说了四年也说不腻。"
"四年?"
"从清霄宗开始。他们就说了。"姜晚吟的灰瞳看着火。"那时候你装听不见。我装听不见。现在——"
她放下笔。
"现在我不想装了。"
沈霜辞看着她。
"明天我去膳堂跟你一起吃。"
"你不是说不去吗?"
"改主意了。"
姜晚吟的灰耳朵竖起来。
"你陪我吃。他们看就看。看了四年还没看够。"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灰耳朵。
"傻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