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的那五千灵石。不是上头给的。是你师兄拿你的名头从赌坊借的。"
"那上头——"
"上头有没有人。不知道。但那五千——是借的。不是赏的。"
裴烈攥着丹方。指节发白。
"师兄说——是上头的安排——说让我炼完丹自然有——"
"自然有什么?"沈霜辞的声音平了。"炼毒。炼完毒。你手上不干净了。想回头都回不了。到时候你师兄拿着借据找你要钱。你拿什么还?"
"我——"
"你丹房炸了。炉子刚买。账上剩的四千三。还了楚红衣的债还剩一千八。一千八够干什么?"
裴烈站在丹炉前。火光映着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大师姐——我——"
"你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赤尾巴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姜晚吟靠在门框上。人形。赤尾巴收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师兄拿你名头借了五千。自己拿走了。上头给的方子让他催你炼毒。炼出来他交差。出了事你顶罪。钱他花了。债你背了。"
裴烈的手慢慢松开。丹方掉在地上。
"……为什么?"
"因为你傻。"楚红衣的声音从墙头飘下来。她没进来。就坐在墙头上。银簪子晃着。"你师父开山宗主的名头好用。你金丹圆满的修为好用。但你的脑子——不好用。"
"楚爷——"
"别叫我爷。叫债主。"
裴烈站在丹炉前。火还在烧。青色的。舔着炉壁。
他看着那两张借据。
看着丹方。
看着炉子。
"大师姐。"
"嗯。"
"我该怎么办?"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心口令牌。
"两条路。"
"哪两条?"
"一。继续炼。炼完毒。背债。顶罪。你师兄拿着五千跑了。你一个人扛。"
"二呢?"
"二。不炼了。把丹方交出来。把借据的事捅出去。你师兄跑不了。你上头那个人——也藏不住。"
裴烈沉默了很久。
丹炉里的火慢慢弱了。
"……第二条路。我什么下场?"
"你替上头背了锅。炼了毒。拿了钱。不管钱从哪来的——你手上不干净。"
"那——"
"但你把丹方交出来。把借据交出来。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温首座那边——可以保你。"
"保我?"
"保你不死。保你不被逐出宗门。但南峰别院——保不了了。"
裴烈看着丹炉。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炉火灭了。
"我不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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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
丹方。借据。传讯符的残片。赵奎代签的所有文书。
裴烈一样一样摆在石桌上。
沈霜辞收了。
姜晚吟靠在门框上。赤尾巴慢慢卷着。
楚红衣从墙头跳下来。落在院子里。
"五千二。他赖不掉了。"
"他交了丹方。就是证人。"
"证人得活着。"
"温首座会安排。"
楚红衣的签子咬在嘴里。看了裴烈一眼。
"行。债先挂着。等你翻身了再还。"
裴烈苦笑了一下。
"楚爷。我可能翻不了身了。"
"翻不了也得还。利滚利。你下辈子都别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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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苑·同日·申时】
沈霜辞坐在池边。手指捋着姜晚吟的尾巴。
"他交了。"
"都交了?"
"都交了。丹方。借据。传讯符残片。赵奎所有的文书。"
"温首座那边——"
"阿青送过去了。"
赤尾巴慢慢卷上她的腰。
"三娘。"
"嗯。"
"裴烈不炼了。赵奎那边——"
"赵奎今早离开了中州。阿青说往南边去了。"
"追吗?"
"温首座派人了。"
"长老席那边呢?"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令牌。
"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