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没有证据。
六只狐狸。一只赤的。一只黑的。剩下四只昨天见过的——白的在溪对岸晒太阳。黄的趴石头上。花的在追蝴蝶。灰尾巴的钻灌木不知道干嘛。
六只狐狸。姿态各异。行为各异。
哪只是妖修?
还是都不是?
"……"
温如岳退了一步。
今天他多留了一会儿。看到沈霜辞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东西——像是肉干。掰碎了喂黑狐狸。
黑狐狸叼了一块。嚼了两下。吐了。
赤狐狸低头闻了闻。用爪子把吐出来的那块拨到一边。又从沈霜辞手心里扒拉了一块。按着黑狐狸的脑袋让它吃这块。
黑狐狸吃了。嚼了。咽了。
赤狐狸的尾巴晃了一下。
温如岳的呼吸停了一息。
"……"
他转身走了。
这次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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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沈霜辞住处】
姜晚吟变回人形。坐在床上。黑狐狸缩在她脚边。湿漉漉的脑袋蹭她脚踝。
"今天那只小的。我早上在后山涧水里捞的。差点淹死。"
"你捞的?"
"嗯。还没开灵智。连化形都不到。就是只普通黑狐。毛都还没长齐。"
她弯腰把黑狐狸捞上来。搁在腿上。手指梳它的毛。
"带它干嘛?"
"障眼法。"姜晚吟的赤尾巴晃了一下。"温老头今天肯定又去了。他看着我拍那只小黑狐的脑袋。看着我喂它吃东西。"
"然后呢?"
"然后他只会觉得——这只赤狐有灵性。会照顾小的。"
"不像妖修。"
"对。不像。"
姜晚吟低头。黑狐狸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妖修变狐狸。跟真狐狸混在一起。他分不出来。我再带只没开智的小的。他只会觉得我是这群野狐里最通人性的那只。"
她抬头看沈霜辞。
"他越觉得我像狐狸。就越不像人。"
沈霜辞坐在桌前。手指慢慢转着茶杯。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招?"
"昨晚。变狐狸躲松林的时候。"姜晚吟拍了拍黑狐狸的脑袋。"后山野狐本来就多。我混在里面。带只小的当道具。他就算再怀疑。也没法冲出来说'那只赤狐是妖修'。"
"为什么?"
"因为狐狸照顾幼崽。太正常了。"
黑狐狸打了个哈欠。四脚朝天躺在她腿上。
姜晚吟的手指顺着它的肚皮摸了一下。
"再说了——"
她歪头。
"他要是真觉得我是妖修。他得解释一件事。"
"什么事?"
"一只元婴期妖修。混进正道宗门。变成狐狸。每天申时去后山让一个剑修摸耳朵。"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
"他敢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