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跟我私通——"
"子时本座站在高处。看见了。"
沈霜辞的耳朵烧了。
"……"
"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很久。"
温如岳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沈霜辞。本座教了你十年剑。"
他的声音第一次哑了。
"你第一次握剑的时候手都在抖。本座握着你的手教你起手式。"
"你说你要当最厉害的剑修。"
"你说你的道心是剑。"
"现在呢?"
沈霜辞的额头贴着砖面。没起来。
"现在我的道心是她。"
温如岳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你再说一遍。"
"我的道心是她。"
"剑呢?"
"剑是她教的。"
"踏雪步呢?"
"她踩给我看的。"
"青霜诀呢?"
"她帮我通的第三重。"
温如岳的眉心跳了。
"她帮你通经脉?她封着修为——"
"她解了一成。够渡给我。"
"她经脉本来就裂了。还渡给你?"
"……嗯。"
温如岳的手指松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霜辞。
十年前那个握剑发抖的小姑娘。
现在跪在他面前。嘴唇肿着。穿着沾了药渍的旧袍子。说自己的道心是一只妖。
"……傻子。"
他转过身。
"本座不废你。"
沈霜辞的肩膀抖了一下。
"但妖必须走。三日内离开清霄宗地界。不得再踏足。"
"……"
"你留。她走。"
"她经脉——"
"本座不管。她不走。门规照办。你和她一起上思过崖。"
沈霜辞从地上慢慢起来。膝盖青了。
"好。"
"三日内。"
"好。"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
"首座。"
"……说。"
"谢谢。"
温如岳没应。
沈霜辞走了。
厅里只剩灯芯烧的细响。
温如岳站在案前。看着门规抄本上那两滴泪晕开的墨。
他伸手把册子合上了。
"十年。"
他念了一句。
"白教了。"
但手指没再敲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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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寅时·后山·松林】
沈霜辞跑进松林的时候。腿在抖。
不是怕的抖。是气的。急的。
松针上有一串脚印。布鞋的。歪的。踩两步滑一步。
她顺着脚印追。
松林深处。老松底下。
姜晚吟靠着树干。坐着的。头歪在树干上。眼睛闭着。
嘴唇白得发灰。
沈霜辞扑过去。
"姜晚吟!"
没反应。
手指搭上她腕脉。
细的。弱的。像凡人快断气的那种弱。
"你渡了经脉给我……你解了几成?"
她翻过姜晚吟的手。虎口那道裂口结了薄痂。
四成。
她解了四成经脉。一成渡给她。三成维持人形。
现在人形撑不住了。气血逆行。经脉在崩。
沈霜辞把她抱起来。
轻的。比狐狸形态重不了多少。封了一个多月。没好好吃东西。
"你傻不傻……"
姜晚吟的眉头动了动。眼睛没睁开。
"……沈霜辞?"
"是我。"
"你怎么找到的——"
"首座搜山。我比你先到。"
"……他知道了?"
"知道了。"
姜晚吟的手指动了动。攥住她的袖子。
"……废你了吗?"
"没废。"
"……那就好。"
她的手指松了。又攥紧。
"他让我走。三日。"
"……我知道。"
"你回去吧。"
"我带你回去。"
"不行。他看见我——"
"他不废你。也不废我。但让你走。"
姜晚吟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浅褐色的。散的。像最开始封修为那天的眼神。
"那我走。"
"我送你。"
"你送我出山门就行。"
"……好。"
沈霜辞把她抱起来。往松林外走。
姜晚吟的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轻的。呼吸热的。烫的。
"沈霜辞。"
"嗯。"
"你嘴唇还肿着。"
"……闭嘴。"
"好看的。"
"……你经脉崩了还有心情说这个。"
"因为是你。"
沈霜辞的眼泪掉在她额头上。
热的。
姜晚吟没擦。
"别哭。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说了多少次不回来了。"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真的。"
姜晚吟的手指摸了摸她下巴。
"那你就等我。"
"等多久?"
"等我经脉养好。等我修为回来。"
"多久?"
"……三年。五年。看造化。"
沈霜辞的嗓子堵了。
"好。我等。"
"练你的剑。"
"……嗯。"
"别再教狐狸踏雪步了。"
"……那两只留下。"
"留着吧。"
姜晚吟的手指从她下巴滑下来。搭在她肩膀上。
"温老头其实没那么坏。"
"他差点废了你。"
"他没废。他让我走。没伤我。"
"……"
"他给你面子。"
沈霜辞没说话。
抱着她走出松林。月光下。洗剑峰的轮廓远远的。
灯灭了。峰上所有人都睡了。
只有首座居所那盏灯还亮着。
温如岳站在窗前。看着松林方向。
两个人影从林子里出来。一个抱着一个。
他看见了。
没动。
手指在窗框上搭着。没敲。
等她们走远了。他才收回目光。
拿起茶盏。凉透了。
喝了一口。
"三年。五年。"
他念了一句。
"本座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