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陵道空了。
一个人没有。
只有姜晚吟坐在地上。满身血。断着腿。月白中衣红透了。手里攥着一根黑不溜秋的小幡。
温如岳的神识扫了一圈。
空的。三十里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连活物气息都没了。
"……人呢?"
姜晚吟抬头看他。满嘴血。笑了一下。
"进去了。"
"进哪了?"
她把怀里那根黑幡举了一下。
温如岳的瞳孔缩了。
"万魂幡。"
"嗯。"
"你——你把玄阴门和血煞宗的人——"
"全进去了。"
她把幡往怀里一揣。
"你宗门的人要是再敢来惹我。也进去。"
温如岳站在原地。
化神期的修士。首座。见过世面的。
后背凉了。
"你到底——"
"我什么。你不是以为我是元婴吗?"
姜晚吟撑着枯树站起来。断腿撑不住。跪了一下。
"……腿断了。"
温如岳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她。
手指碰到她肩膀。血黏糊糊的。
"你——"
"别问了。"
她靠在他胳膊上。重量压过来。
"带我回去。你峰上应该有接骨丹。"
"你这伤不是接骨丹能——"
"能。压着修为呢。恢复慢。但能接。"
她闭了一下眼。
"别让沈霜辞看见我这样。"
"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那别让她看见脸。太丑了。"
温如岳看着她。
满身血。断腿。锁痕。嘴角裂着。
"你用万魂幡。封印解了多少?"
"没解。压着呢。元婴线。没动。"
"万魂幡是上古邪器。你元婴期能驱动?"
姜晚吟没说话。
靠在他胳膊上。眼睛闭着。
温如岳知道了。
不是元婴。
远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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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洗剑峰·首座居所】
沈霜辞冲进来的时候。
姜晚吟躺在榻上。被子盖到下巴。脸洗过了。但嘴角还是肿的。喉咙上紫痕遮不住。
"晚吟——"
沈霜辞扑过去。手指碰她肩膀。碰到绷带。碰到血。
"你——"
"没事。小伤。"
"小伤?你腿——"
"接上了。接骨丹吃了。睡一觉就好。"
沈霜辞的手指摸到她喉咙上的紫痕。
"这是什么——"
"松针刮的。"
"松针刮脖子?"
"……树枝。粗的。"
沈霜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砸在她手背上。
姜晚吟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抬。
"别哭。又没死。"
"你差点就——"
"差什么。你首座来了。没事了。"
温如岳站在门口。没进来。
看着榻上那两个人。
"万魂幡。"
他低声念了一句。
"二百多年的大妖。元婴期能驱动上古邪器?"
他转身走了。
"……不是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