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死。"
"……"
"你不是全演的。"
"……"
"至少那一下。不是。"
沈霜辞转身往回走。
左手垂着。血滴一路。
走出十步。
她捏了一下玉扣。
没捏碎。
就捏了一下。
灵石脉动了一下。
像那边的人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血。
感觉到了冰。
感觉到了松手的瞬间。
留影没出来。
但灵石烫得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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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第九重台·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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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没回去。
她来了黑山。
蹲在土包前面。左手小指断了。布条缠着。歪的。
"……他手抖了。"
"他松了手。又拉了。"
"他怕我死。"
"他不敢让我死。"
"但他还是松了。"
风灌进来。
她低头看着土包。
"你当年走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想松手。又拉了。"
"拉了又想松。"
"最后还是走了。"
她把断指的手贴在土包上。
血渗进土里。一点。暗的。
"……你们俩都一样。"
"一个走了不回来。一个拉了又松手。"
"就白曦月没松过。"
"玉扣没灭过。灵石没断过。"
"她说过——你不捏她不来。你捏了她就来。"
"我没捏。"
"我自己爬上来了。"
"手断了。指甲翻了。但爬上来了。"
"……傻不傻。"
风没答。
土没答。
玉扣亮着。脉动急促。
然后留影弹出来了。
白曦月。不在驻地。不在水边。不在山洞。
在黑山脚下。
她站在第一层石阶上。白衣。银发。脸上没有血痕。小臂纱布换了新的。
她抬头看着第九重台的方向。
然后开始走。
一层。两层。三层。
沈霜辞看着留影里的她往上走。
"……你来了?"
留影没答。
四层。五层。六层。
她走得急。尾巴的影子在石阶上拖着。
七层。八层。
九层。
石台上多了一个人。
白曦月站在她面前。人形。银发被风吹散了一缕。胸口微微起伏。
她走了九层。没停。
她看着沈霜辞。
看着她断了的左手小指。
看着布条缠得歪的。
看着脸上的冰痕。嘴唇干裂。眼睛底下青黑。
白曦月蹲下来。
手指碰了碰她的断指。
没说话。
然后她把沈霜辞的手捧起来。翻过来看掌心。指甲翻了。血痂结了。
她低头。嘴唇碰了一下断指的指根。
不是亲。是灵力渡送。九尾狐族的本源灵力。冷的。但止血。
"……你来了。"
"嗯。"
"你不是说我不捏你不来吗。"
"你捏了。"
"我没碎——"
"你捏了一下。灵石烫了。我知道。"
白曦月抬起头。
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手断了。"
"……嗯。"
"指甲翻了。"
"……嗯。"
"他自己拉的?"
"……嗯。"
"他松了?"
"……嗯。"
白曦月的手指收紧了。攥着她的手。
"傻狐狸。"
"……嗯。"
"你没捏碎。"
"……没捏。"
"你手断了都没捏碎。"
"……没捏。"
白曦月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你摸摸。"
沈霜辞的手指碰到她的脸。凉的。但耳尖烫的。
"……你跑上来的?"
"嗯。"
"九层。你跑上来的。"
"嗯。"
"玉扣你感应到了血?"
"嗯。"
"你感应到了冰?"
"嗯。"
"你感应到了他松手?"
"……嗯。"
白曦月的声音哑了。
"我看见了。"
"什么?"
"留影没断。你捏的时候灵石连着。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
"看见了冰渊。看见了绳索。看见他松手。"
"看见你悬在半空。"
"看见你松开一只手。"
"……"
"你松手的时候。我以为你要——"
她没说下去。
沈霜辞的手指在她脸上停着。
"我没松。"
"我知道。"
"我爬上来了。"
"我知道。"
"我自己爬上来的。"
"……我知道。"
白曦月的手指攥着她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你以后不许这样。"
"……哪样?"
"哪样都不许。"
"……"
"手断了不许。指甲翻了不许。悬在冰渊里不许。松手不许。"
"你捏碎。我就在。"
"你不捏。我也在。"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傻狐狸。"
"……嗯。"
白曦月把她的断指包进掌心里。
九尾狐族的本源灵力一层一层渡进去。冷的。但稳的。
"下次。"
"下次他再松手。"
"你捏碎。"
"我拆了他。"
"不用你爬。"
"我拆。"
沈霜辞的手指在白曦月掌心里蜷了一下。
"……你耳尖红了。"
"……没有。"
"红了。"
"……闭嘴。"
风灌进来。吹过光秃秃的枝丫。
土包还是平的。
但这次沈霜辞没浇水。没蹲太久。
她靠在白曦月肩膀上。
不是靠着睡。是醒着的。
"白曦月。"
"嗯。"
"你走了之后。我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分辨真假。"
"……"
"你没松过手。一次都没有。"
"……嗯。"
"他松了。"
"……嗯。"
"你没松。"
"……嗯。"
"所以——"
沈霜辞闭上眼睛。
"你比他真。"
风停了一瞬。
白曦月的手指收紧了。
"……傻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