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一阵要命的疼痛稍稍过去些了，凤九才终于能开口，问：

“东华呢？”

当然是问这个，还能是什么？

“他……”少绾的语气小心翼翼，迟疑着，半天没说出下文。

“没关系。”凤九说，“绾姐姐，没关系。告诉我，东华呢？”

少绾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方叹息一声：“我带你去见他。”

他在寝殿里，他们的寝榻上，闭眼躺着。

躺得板板正正。

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他的睡姿一向板正——当她不在他枕边的时候。

凤九想要相信他只是睡着了。

但是她知道他已经……

凤九停在一步的距离外，没有再靠近。

她只是看着他，问：

“折颜怎么说？”

“东华帝君以执念造了这方天地幻境，又以一己之力将这幻境变为了实境。”少绾就是少绾，这样天翻地覆的事，她也能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也是。她已经见过祖媞为人族开天辟地，献祭自己的元神了。

也不是头一回了。

东华不过就是将这事儿做得更大了些。

自然，结果也是免不了。

“帝君的元神，祭了天地。”

到底听得了这句话，凤九顿觉喉头一甜。

心间疼痛难抑。她下意识地伸手往眼角抹了抹。干的。

她竟哭不出来了。

也好。见到她哭，他又该心乱了。眼下他正该静心养着才是。

她将嘴里的那口腥甜咽了回去。坐到榻上，伸手，轻触着他的脸。

这是一个安抚的姿势。

“小九，东华不在了。”

他不在了。

凤九与他共有着一颗心，与他并为这天地之主，她当然知道他不在了。

她一醒来，就知道他不在了。

“他们商议着，或许无妄海……”

凤九摇头。“我带他回碧海苍灵。”

他答应过她的，等天地清平了，就和她一起回碧海苍灵，在那里过没有别人打扰的两厢厮守的日子。

如今八荒已靖，该是他践诺的时候了。

少绾皱眉。

碧海苍灵是东华帝君的化生之地，由他的帝后做主归葬于彼，别人也说不得什么。

只是……

凤九的语气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归葬的意思。

她仍旧只是轻抚着东华的脸。“他会醒过来的。”一边说。

果然。

少绾叹气。“折颜说……”

凤九这会儿并不想听折颜的说法，她难得失礼地打断了少绾的话：“他会醒过来的。”

语气强硬而固执。

这可是能把东华那块石头化了绕指柔的固执啊，少绾想，她能怎么着呢？

“不是这个。”她只得柔软了声音，道，“折颜另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