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绾原本一脸的“我们就当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提灯一照，就看见了她哭肿的眼睛，立马忘了原来的打算，开口就骂：

“东华那个浑蛋！要不你忘了他得了？”她是一点也不在乎对他们的创世之神出言不敬。

“东华他没有什么不好。”凤九自然是要替东华辩解的。她说，“我跟他……”

我跟他只是缘浅而已。

她想说。

但是，这么说不对。

她与他在三生石上名字没有刻一起，却还能纠缠这么久。生生死死纠缠这么久。怎么就不算缘分深厚呢？

既得情深，便不算缘浅。

“我上辈子欠他的，让他下辈子还我。”

最终，凤九说。

少绾叹了口气。倒也没说神仙没有前世来生这种话。又让人上些清淡的点心小菜，劝着她进了些。

用完饭，少绾又陪着她有的没的闲话了一会儿。

如此体贴，都不太像是少绾的行事风格了。

“绾姐姐可是还有别的事要与我说？”最后还是凤九开口问。

少绾仔细端详了端详她的脸色，才揉了揉额头，说：

“九重天凌霄殿上，那把椅子一直空着。他们让我来请你。”

凌霄殿上的椅子？

意思是九重天帝位？

这实在是有些出人意外。

凤九眨了眨眼睛：“我？”

少绾叹气：“你是一点没有自觉，对吧？东华绸缪许久，不惜让你以身犯险都要让你完成归墟祭祀，你以为是为的什么？”

“我……不……”凤九还是有些懵，很老实地回答，“我从来没想过。”

少绾笑，道：“你当然从来没想过。但东华显然一直就是这么打算的。”

凤九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少绾继续说下去：“实话与你说，南琴山那状况，不是唯一的一件。这段时间四海八荒陆陆续续报了好几件相似的状况到九重天。墨渊和折颜都去实地查看去了。但就报上来的消息看，估摸着与南琴山的情况差不多。”

她看向凤九，神情郑重，道：“小九，帝后，在东华的元神化生的这个天地里，补天缝地这事儿，除了你，别人做不了。同样的，凌霄殿上天地共主的那个位置，除了你，别人也坐不了。”

凤九默然。

少绾下了论断，道：“所以我才说他是个浑蛋。他走了不算，他还留了一整个天地给你。”

他离开了。

却留给她一整个四海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