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讶然抬头。

九重天那事儿少绾虽跟她提过，但她确实没怎么仔细想。没有东华的九重天，于她着实是没什么吸引力。

后来他们几次请她出山补乾坤阵，并没有再提及此事。她还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他们已经想了别的法子。

没想到他们想的别的法子竟是拐着弯儿地求到了狐后面前。

“他们求到了我面前。说，天地不可无主，凌霄殿上帝位虚悬太久，到底也不是个事儿。说，你既已祭过归墟，有天地女主之位；这些日子又修补乾坤阵，于天地有大功劳，你任女帝，也是六界众望所归。

“他们说得头头是道，我却原是不打算应承的。咱们九尾狐一族向来也就没什么野心。我很知道，那个位置于你，定然是束缚多于尊荣。你既无心于此，又何必勉强？”

对呀，对呀。凤九听得直想点头。还是狐后了解她。

“但折颜有句话，说得也对。”

“什么话？”凤九不大情愿地问。

“这话，这整个四海八荒，没人有资格说得。但因为我也算是你狐族的长辈，所以这话便只有我来说。”长葛道。

于是，凤九就知道了，那怕不是什么好话。

但她同时也知道，那是她不得不听的话。

她点点头。

于是狐后说了：“帝君以乾坤大还阵大换乾坤，以元神创世，是为了救你性命，对不对？”

凤九怔然。

当然，她不是不知道。

若水与朱厌一战，她元神耗竭，本应当是已经没命了的。

东华那阵，其实是将自己的元神祭给了这天地，再令这天地重聚了她的元神。

一命，换一命。

“但这可不只是一命换一命。他知道他不在了，你就没法走出这境，他不愿你终身困在一个幻境里，所以，他不惜动用创世之阵，将这天地变为了实境。”

他一举创世，恩泽万物，惠及众生。但纠根到底，其实只是为了她而已。

为了她一个人而已。

这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八荒众神受他这一举恩惠，并不敢有什么话说。

论起来他们都是他的造物，确也没有什么资格说什么。

所以连亲近如少绾也不曾与她说过这话。

所以，这话，也只有身为她长辈的狐后来与她说。

“可是小九，你要知道，一个创世之阵，要生出多少因果！帝君祭出元神，将这些因果担了大半。但下剩的，小九，那也确是你应担的。”

是她应担的，那她担着就是。

凤九点了头，九重天上开始准备她的登位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