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从昊天台上下来之后，就仿佛换了一个人。

那日的天雷荒火阵势惊人，女帝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脸色看起来倒还好，只稍稍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很是异样。

医者仁心。折颜先诊了脉。

“如何？”凤九问。

折颜回道：“还好。未伤根本。我配些丹药调养一下，问题不大。”他说着先松了一口气，“方才那阵势，我们还真是很担心。”

凤九点点头，道：“瞧着是吓人些，但我也觉得还好。”她想了想，问。“可是因为他的缘故？”

这一问似乎有些出乎折颜的意外，他斟酌着答道：“也许。但，”他实话实说，“女帝的修为也着实是精进不少。”

比起在紫府的碧波如镜亭他第一次给凤九诊脉时，她的修为真真今非昔比。

“那都是帝君的修为。”她说。

不对。折颜想。

她身上确实有东华的修为。但东华的修为，也不是谁都受得起的。她若不是修行不殆，也不能将那些修为化为己有。

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这是自东华去后，凤九第一次在提起他时没有带着那种浸入了骨髓的悲戚之意。

发生什么事了？

她这是……给天雷荒火一劈，忽然就大彻大悟了？

凤九女帝好像真的有了点大彻大悟的意思。

虽然她还是得空就要回碧海苍灵，但四海八荒才刚刚太平，百废待兴，她又新登帝位，哪得许多空？

于是，她派了个小仙官，专门去照料碧海苍灵刚刚开始生根的桃枝。

“你觉得她这算是放下了么？”看着那个小仙官领命远去的背影，折颜低声问向身旁的少绾。

少绾头都不转一下，不答反问：“东华真的有再醒来的可能么？”

“没有。”折颜叹气，“我甚至昨日又去了一趟碧海苍灵确认过。真的没有。”

“那么，”少绾说，“她什么时候让东华归葬，什么时候才算是真的放下吧。”

这一天比他们以为的要来得早。

三个月后，早朝上，女帝忽然下诏禅位，理由是：东华帝君即将归葬，她作为他的帝后，愿逊位守灵。

理由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的她要禅位！

把个少绾祖宗气得，几乎是带着一路火花儿地闯进了女帝寝殿。

而凤九正等着她。

见她闯进来，也只抬头朝她乖巧地一笑——就仿佛如今的女帝（方才才下诏禅位了的）还是昔日那个窝在她怀里跟她讲她姑姑的小狐狸。

少绾祖宗一腔火气也就不由得熄下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