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犀一连吃了两块桂花糖糕,甜腻的桂香混着糯软的糕体在舌尖化开,腹间已然沉甸甸地胀着,可心底的欢喜却像揣了团揉不开的云,让她忍不住在榻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剩下的半碟糖糕,她小心翼翼地用瓷盖扣好——就当做明日的早膳吧。
还有这个食盒,得寻个妥当的时机,亲自送还过去,当面同他道谢才好。
她已经许多天没见过他了。
说真的,有些想他。
至于那本仔细包好的《金刚经》,被她随手搁在书架上。
等明日,她再去书局,寻一本他喜欢的《药师经》送给他吧。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就这样胡思乱想间,烛火跳了跳,她终究抵不过倦意,缓缓阖上了眼。
夜间雨势渐急,雷声轰隆作响,吵得云灵犀不情愿地睁开眼。
她刚撑着身子坐起,只听外面“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雪亮的闪电劈开夜幕,刹那间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这么凶的雷,怕是出门站一刻都要被劈成焦炭吧。
云灵犀一头扎回被窝里,将被子拉得严严实实蒙住头顶,还是赶快睡觉。
早上,天刚蒙蒙亮,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云灵犀睡眼朦胧地起身,随手披了件月白菱纹外衣,趿着软底绣鞋,“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循着声响往院里走。
刚踏入院中,她的脚步蓦地顿住,瞳孔一点点睁大,只见她日日面对的那堵高墙不知为何,忽然坍塌了一块,断口处砖石凌乱堆叠,而从这豁口望过去,对面院子里那株正开得繁盛的梨花树清晰可见。
不是吧?她昨晚不过是随口念叨着想见他,难不成雷声真的听了去,竟把这堵墙劈塌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云灵犀正站在原地出神,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两声轻咳,她循声侧头,目光撞进墙角处——那里竟站了一堆人。
男的女的,认识的不认识的。
而人群里最惹眼的,莫过于容颜美丽、站在那里便如一枝梨花临水的西泠月。
西泠月?
他怎么会站在她的院子里?
不对!
她一定是还没睡醒。
她缓缓眨了两下眼,墙角边,云予给她留下的护卫之一——路仁已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姑娘,您醒了,这墙......”
话音未落,只见云灵犀猛地抬手用袖子捂住脸,转身便往屋内冲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她重重关上。
留在原地的人们面面相觑。
路仁挠了挠头,迟疑着开口:“姑娘这是……太震惊了?需要回屋缓缓?”
过了许久,云灵犀才缓步走出来。
她身着一袭素白纱裙,裙摆与袖口晕染着层层叠叠的绯红,宛如晚霞浸透流云,腰间玉带束出纤纤细腰,悬着的香囊暗香浮动。
她的发丝乌黑,垂落腰际,发间细细编着红珊瑚珠,随着步履轻晃。
方才墙角还站着许多人,此刻却只剩下三位。
她的护卫——路仁。
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站在西泠月身侧。
还有,西泠月。
云灵犀的耳廓还泛着热,想起方才衣装不整、睡眼惺忪地撞进他眼底,便觉脸颊发烫。她故作镇定地走到路仁身边,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路仁抬手指向那片坍塌的墙面,语气凝重:“姑娘,我们方才查验过,这墙面瞧着不像是被雷劈的,具体塌落的缘由还在查。为了您的安全,不如先换个院子住?”
换个院子?
那怎么行?
当初看中这间屋子,非要搬到这里来住,就是因为这个院子和他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如今倒好,连这一墙都没有了。
她抿了抿唇:“我喜欢这个院子,不搬。”
路仁面露难色:“那……属下安排护卫日夜驻守在此?”
她微微睁大眼睛:“那怎么行,天天有个男人杵在我的院子里,我反而诸多不便。”
“那,不如由我来照顾姑娘?”西泠月身边的小姑娘立刻脆生生接话,她笑眯眯地:“我武艺高强,又是女子,最适合跟着姑娘了。”
方才她就想问了。
她是谁?
“你是?”云灵犀打量着她。
眼前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白齐胸襦裙,鹅蛋脸,睁着一双大眼睛,发丝从中间分开,编成四股麻花辫,绕到耳后半挽着,发间簪着几朵粉色珠花,她的脸上笑意盈盈,看上去机灵又可爱。
面对询问,小姑娘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瞥了一眼西泠月。
她在看西泠月的眼色?
他们认识?
西泠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叫银幼,是我的......侍女。”
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