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去告诉父亲,我这就来。”温嘉诚理了理官服,扶正本就戴的稳当的冠帽,大步流星迈进国公府。
待见到温国公,温嘉诚卸下冠帽,先是行礼拜过温国公,而后问道:“父亲找我,可是为了陛下早朝上提及的北征胡人一事?”
温国公闻言,先是长叹一声,而后右手手背重重拍在左手掌心,怅然道:“正是。眼下之际起兵打仗,绝非良策。”
说着,温国公走到温嘉诚面前,两条眉毛的眉头绞在一起:“陛下召见你与程显,想必也是在商议此事吧,结果如何?”
温嘉诚摇头叹道:“陛下圣心独裁,已决定要打。”
“这……这……哎呀!”温国公又是一掌拍下,又是懊又是悔,懊悔他怎么不在今日早朝之上便出言献策,“太草率了!”
“战场可不是儿戏啊!”温国公指尖发抖。
温嘉诚扶着温国公坐下,安抚道:“陛下既然这么坚决,想必定是有把握的。”
“依我看啊,这一仗该打!”温国公夫人在窗边听到此处,忍不住发声,走进屋内。
温国公脸色一变,慌忙起身朝外看去,担心隔墙有耳。
“不必看了,我早就将仆从们都遣散了,且安心。”说着,温国公夫人将温国公拉回来。
温国公张了张嘴,想说温国公夫人的见识是妇人之言,可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才方觉不妥。
妇人之言一词乃是偏见之语,他的女儿温嘉诚官居相位,朝中仅此一位的女官,当朝的抚政大长公主也是妇人,监国理政期间也是可圈可点并无错处。
温国公摇头叹息,问道:“夫人缘何这般说?可有高见?”
“陛下年幼登基,正是需要树立威信之时。”温国公夫人背起手,娓娓道:“近来我观兵法,也算是有些感悟。”
温国公夫人看了眼夫君和女儿,继续说道:“虽说边市开放这两年来,胡人在我们这里以物换物,换了不少作物的种子,可到底……”说着,温国公夫人摇头笑道。
“到底还是上天保佑,即便是胡人有了种子,可风雨不调,也没什么收成。”
“再者,近来听北边传来的一些消息,胡人的王室内斗不断,整个草原乃一盘散沙,此时起兵,天赐良机啊!”
“此举便是‘乘势而上’,可对?”说罢,温国公夫人转头,笑眼弯弯看向温国公。
“夫人这些天的兵书真不是白看的。”温国公捻着胡须细细思量,频频点头给予肯定。所言不错,虽说陛下登基不足三年,可眼下大江与胡人相比,也算得上是强盛。
永州、永济两城早已练兵多时,此时敌弱我强,对大江形势极其有利。
温嘉诚上前一步道:“父亲也不必太过担心,此战主帅是定北王,他十三四岁便入军营,知人善用又熟读兵法,屡用奇计屡获军功,又在驻兵永济城多年,与胡人作战最是有经验。”
“再者,若是定北王资历浅,不还有父亲从旁辅佐吗?”
“啊?”温国公一愣,这……这其中还有他的事?
自孝懿太子的事之后,他温国公一府便徒有爵位罢了,为此,温国公消沉许久,不想如今他还有领兵作战一日。
温嘉诚道:“早朝之后,陛下特地传召我与程显,亲口说要父亲做副将,从旁辅佐定北王,想必圣旨很快就传到府上了。”
温国公夫人闻言,脸上不免露出丝担忧之色,但见夫君一脸喜悦,便也跟着夫君欣喜。
“大长公主殿下的意思也是如此吗?”温国公突然想到刘安,忙开口问道。
早朝上从大长公主的反应来看,许是不允。
大长公主奉行休养生息之策,又开放边市与周边国家交好,只怕这一仗难打起来。
若是大长公主不点头,单凭陛下的一厢情愿,北征一事,只怕难。
温嘉诚迟疑片刻,摇头无奈笑道:“未可知。”
温国公夫人疑道:“嘉诚,你日日伴在大长公主殿下左右,怎会不知她的意思?”
“殿下还未曾召见我,我不得而知。”温嘉诚解释道。
温国公道:“眼下还是要看殿下的意思。”
正说着,管家一路着急忙慌小跑过来,依着温国公夫人的命令,早早停住脚,高声喊道:“老爷夫人,大人,宫里来人了!”
温嘉诚笑道:“想来是陛下任命的旨意下来了。”说罢,三人起身前去相迎。
但见是莲亭前来。莲亭面上带笑,恭敬行过礼后,道:“温相,殿下传召,烦请随我入宫。”
“是。”温嘉诚跟上莲亭,二人同乘一架马车进宫。
路上温嘉诚与莲亭寒暄几句,待马车转了个弯就要到宫门时,车子被人拦下。
莲亭有些恼怒,京城之中竟有人敢拦抚政大长公主的车驾,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