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宁苦笑一声,喃喃道:“是啊,除了她,还会有谁!”
当年太子因巫蛊入狱,怎的大姐姐见过太子之后,太子便饮鸩酒自戕?
当年逆贼蔡桐宫变谋逆,大姐姐代替父皇主祭,之后又是代政监国,好不威风啊!
今又扶持幼弟登基,把持朝政,扶持党羽,权摄前朝后宫,争权夺势的事儿没少做!
如今,竟还不满足,竟全然不顾姊妹情意,竟要处理七弟!
大姐姐啊大姐姐,先前是最不喜这些个权势争斗的,怎的如今变成了这样?
刘宁手中的酒杯攥得愈发紧。
沈韵对刘宁说的摸不着头脑,怯怯地问道:“殿下……说的是……谁?”
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沈韵心疼地望向刘宁,眼神之中,似有千言万语在安慰刘宁。
饶是刘宁再怎么与沈韵熟稔,这种皇室秘辛,她也不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刘宁并未理会沈韵,长叹一声,叮嘱道:“阿韵,我近来……近来要离京一趟,你……你与那尔丹互相照应。”
为父母兄嫂侍孝期已过,如今,也该尽一尽姐姐的职责,该保护弟弟了。
“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沈韵蹙眉,先前定北王还嘱托自己要照顾好宁乐公主,如今宁乐公主竟……
刘宁笑笑,继续道:“阿韵,我那侄儿……”
说起兄嫂那下落不明的孩子,刘宁轻轻叹了口气。
“我那侄儿的下落,还要你们再多留意些。”
“若细算起来,我那侄儿,如今也该三四岁了吧……”
“三四岁的孩童,或许该会说话了……”
“你说,他开口的第一句……会是什么?”
刘宁声音有些哽咽,不知何时,一滴泪顺着下巴滴落。
当年秦王府的景象……刘宁记忆犹深。
沈韵也是。
整个秦王府,只活了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那尔丹。
那孩子……秦王妃那孩子……
沈韵不忍再想下去。
“殿下……”沈韵强压着声音的颤抖,做出一副淡然镇定地样子:“许是……许是会咿咿呀呀地叫着吧。”
一行泪,顺着扬起的嘴角,流入嘴里。
咸涩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刘宁没在醉云轩过多停留,驾马前去京郊,前去她曾与六弟七弟送别兄嫂回陌南的京郊山头。
浩浩汤汤的大江军队一路北上,绵延不断。
清风徐来,思念、担忧随着这一缕清风,四处飘扬。
刘昶察觉到这缕清风,蓦然回头望京都,望着他曾与五姐六弟送别四哥的那个京郊山头。
望着那站着一人一马的山头。
是她吗?
刘昶勒住马,回头仔细辨认着。
是的,是她。
刘昶一眼便认出了刘宁。
见着刘宁不再如往日般颓废,舍得出来走走,刘昶便长舒一口气,想来过去有些日子了,她心里总归没先前那么苦闷忧愁了吧。
待到他凯旋而归,定会如她所愿,带着她去陌南,去四哥四嫂曾待过的地方。
虽说刘宁未必看得清,但刘昶还是朝着刘宁的方向微微一笑,旋即并没有过多耽搁,快马加鞭,带着大军继续北上前进。
刘宁见军中有人骑马逆行驻足,直直看向她这里,不过很快又折返回军中,便猜到了那人兴许就是她的七弟刘昶,脸上难得露出些喜色。
军队行进需考虑装备、粮草等因素,若她此时快马加鞭前往永州,只怕要比北征的大军抵达永州还要快些。
想罢,刘宁拉紧缰绳,翻身上马,抄小道前去永州。
别的不论,单她这箭术,兴许能在战场上配上些用途。
兴许,能帮得上七弟。
军队行进的消息时时刻刻便有人传递回京中,传递回宫里,传递到康佑帝刘绥面前。
“陛下,定北王、温国公如今就快行进到宿城了。”
听着杨仕鑫的汇报,刘绥冷冷“嗯”了一声。
杨仕鑫飞快瞄了眼刘绥神色,并未见着有波澜,又将今日宫里的事儿汇报被刘绥。
“陛下,今儿,温相带着王太傅的孙女入了福康宫,听说大长公主特招王太傅的孙女为宫里的女官,随侍在大长公主左右。”
刘绥一顿,冷哼一声,右手里攥着的笔杆发出了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