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亭蹲在一旁,肚子生着闷气。
“不怪他们。”刘宁笑道,“我才从外面进来,怕把身上的寒气带给大姐姐,这才没让她们传的。”
刘宁与莲音对视一眼,很快又将眼神撇到别处去,顿了顿,道:“大姐姐……可好些了?”
“殿下亲自看过不就知道了?”说着,莲音拉起刘宁的手,便要带着她去里屋。
“呃……呃……”刘宁一时语塞,被拉着走了两三步,但当快要迈到里屋时,脚下就像长了钉子一样,一步也拽不动。
刘宁看了眼莲音,不知该如何向莲音解释,更不知自己该怎样面对刘安。
她连父皇的葬礼都未参加,几年来连个信儿也没带给大姐姐,让大姐姐白白担心一场。
大姐姐真的不会怪她吗?
“宁乐殿下,我们殿下该喝药了。”莲房将煎好的药倒入碗中,小心翼翼地捧到刘宁面前,“殿下嫌这药苦,总是不肯喝呢。今儿幸得云姑娘在,好说歹说劝着殿下喝了药,现下云姑娘不在这儿了,只怕我们几个……”
莲房眼珠转了一圈,一一扫过莲音、莲亭、钱衡量等人,笑道:“我们几个怕是劝不住,还要宁乐殿下多劝劝我们殿下才是。”
刘宁看了眼药碗,接过药碗,点点头,“好。”
见着刘宁终于踏入里屋,莲音、莲房等人皆相视一笑。
“睡前不才喝过一碗药吗?怎么又端来?”闻见药味飘进,刘安重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刘宁。
刘宁压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将药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坐在床边,没说话,只轻轻拍着刘安的胳膊。
“不喝了不喝了,云虹开的方子都苦得很!”刘安被刘宁拍的有些烦,将胳膊缩到被子里,嘴里止不住地嘟囔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你们几个也是故意的,都不向着我!”
“如今她不在府上,你们该替我将那药偷偷倒掉才好,等她问起来,便说我喝过了。”
刘宁憋着笑,学着记忆里云虹的声音,变化了声音:“是吗?你就这样糊弄我吗?”
被“云虹”当场抓包,刘安心头一颤,忙闭上眼假寐。
刘宁伸长脖子,探着脑袋看去:“睡了?”
刘安呼吸平稳,默不作声。等了许久,也没再听到云虹逼着她喝药,忽而又察觉到刚才云虹的声音有些不对,睁开眼,慢慢扭头朝后看去。
哪里有什么云虹?只有个刘宁抱臂站在她床头,刘宁想笑但又在极力忍着。
“好啊你!”刘安笑着坐起身,朝着刘宁站立的方向抓去。
刘宁灵活避开,摇头晃脑,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大姐姐竟也这般顽皮!”
“等她回来,我可要把大姐姐方才说的话都告诉她!”
“你!”刘安笑着从床上捞了个垫子,摔在刘宁身上。
力道不大。
刘宁单手接住,随手放在一边,笑着走近刘安,端起矮几上的药碗,搅动两下,道:“大姐姐若是要我守口如瓶,便将这碗药都喝下吧。”
刘安别过脸,抵着床头,身子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全身上下写满拒绝:“拿走拿走!”
“大姐姐可不乖!”
“不乖的人,没糖吃!”刘宁掏出怀里的糖,得意在刘安脸上晃了晃。
刘安看了刘宁一眼,计上心头,狡黠一笑,“真是拿你没办法!”
刘安摊开手,刘宁见刘安妥协,忙将药碗递上去,自己也跟着凑上去,她要亲眼看着刘安将药喝干净。
刘安接过,药匙在碗里搅动一圈,又瞥了眼刘宁,盛起一勺药,慢慢悠悠地送到自己嘴边,假模假式轻轻吹了两下,趁着刘宁不注意,全塞进了刘宁嘴里。
“哇哇哇——苦啊!”刘宁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
刘安早已笑得前仰后伏。
刘宁忙取来杯茶水,连喝数口,总算是把嘴里的苦味给冲淡了不少,见刘安笑得那么开心,倒也不觉得嘴里滋味多苦。
刘宁见硬的不行,便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趴在刘安床边,歪着头,眨着眼睛:“大姐姐!你就快喝下吧,我还等着你带我去猎山上的小鹿呢!”
“好不好嘛!”
“罢了罢了,我喝便是,真拿你没办法。”刘安摇摇头,盛起一勺药,手上动作停顿一下,又灌到刘宁嘴里。
刘宁呛声,连着咳了好几下,顿时委屈巴巴道:“大姐姐你怎么这样啊!”
“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怎么会把大姐姐放在心里呢?”刘安似笑非笑,似怒非怒,顺手将手里的碗放在矮几上。
“几年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刘安嗔道,“哪怕你是让小六小七他们给我捎句话呢?”
刘宁觉得委屈,嘟着嘴:“那谁知道……谁知道他们没告诉大姐姐呢?”
“哼。”刘安白了刘宁一眼,“他们两个从小便跟在你屁股后面,最听你的,你说一他们两个敢说二吗?”
“那……那……”刘宁嘴巴蠕动两下,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那你先把药喝了,再骂我也不迟。”
“再放一会儿,药就凉了。”
“我还不知道你?药凉了就再热热,药热热的,就再放凉,拖着拖着,就不喝了。”刘宁双手一摊。
“行,你说的,我把药喝了,你可别溜。”刘安被刘宁戳中心思,无奈妥协,端起药碗,“来,你盯好了,我可要喝个干干净净!”
刘宁再度凑近,刘安故技重施,一勺药又喂到刘宁嘴边。
“大姐姐你又来?”刘宁连连后退躲避,结果“咚”一声,撞在云虹身上,后脑勺和云虹的额头撞在一起。
“哎呦!你不会出气儿啊!”刘宁捂着后脑,狠狠瞪了云虹一眼,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