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赞哼了一声:“现下哪怕是皇帝想打,也打不成了,只能退兵。”
刘安眉头轻蹙:“此话怎讲?”
“军需不够啊。”刘赞双手一摊,道:“温国公已经连着上了好几道折子,催着朝廷拨款,可朝廷就是拨不下来款,为此兵部的崔至与程显等人在朝堂上吵了好几次。”
“现下又恰逢年底审账,程显一直拿国库亏空为借口,程显旗下的文官们甚至说出要削减一大笔的用军开支呢,朝堂上的武将都寒透了心,这几日都都嚷嚷着浑身伤病,罢朝在家休沐呢。”
刘安轻叹一声:“一连昏迷数日,这些我竟一点儿也不知道。”
“不过文官与武官们的争论由来已久,矛盾也并非一天两天,眼下倒还真不好调和。”刘安面露愁色。
“不过这样一来,也倒是遂了程显他们的心意。八弟是个软性子,任由程显他们以忤逆尊上为由,罢免了一众武将出身的官员。”刘赞又是一声哼,“现在又调任了一批地方官入京,说是要顶缺。”
“可我却听说,调任的这些官员,皆在程显开设的书院中学习过,皆拜程显为恩师!”
“这到底是为了朝堂呢还是为了他个人的私心,只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刘安眉头蹙得更紧了,难免又咳了两声:“这不是在胡闹吗?”
“谁说不是呢!”刘赞一说起来,便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正欲继续说下去,听到刘安咳嗽,忙止住,轻轻拍着刘安的后背:“姐姐,你好好休息吧,这些话与咱们都不大相干,我日后再同你细细说。你现在要养好身体。”
“不碍事。”刘安压着喉咙,连着咳了数声。
云虹闻声而来,一边为刘安轻轻顺着后背,一边催着刘赞道:“好了好了,今日说得话已经够多了,便就此打住,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刘安呼吸渐渐平顺,忽然又想到一事,忙扭头冲云虹笑道:“只剩最后一句,容我与赞儿交代清楚。”
云虹无奈,临走前还不忘瞪刘赞一眼。
里屋又只剩下刘安与刘赞两人,刘安瞥了眼门口,叮嘱道:“也不知这年终尾祭筹划得如何了,诚王一大家子也快该入京了吧。”
刘赞又劝道:“姐姐,既然你现在都出了宫,便索性都撒开手,不要管了,什么年终尾祭、什么官员任免,通通不要再管,免得日后又再赖到你头上。”
“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这位八弟人小鬼大,别的本事没有,那推锅甩账的本事可一流呢!”刘赞阴阳怪气道。
刘安若有所思,徐徐道:“诚王一事,不单是为了皇帝。若是错过了年终尾祭,放任诚王平安回到栾南,往后你我姐弟几人的每一天,便都要提心吊胆了。”
“你且多留些神,勤盯着些,别让他们搞砸了,否则咱们先前花的心思岂不白费了?”刘安道。
“好,姐姐放心。”刘赞应下。
“一句话可说够了?”云虹的声音再次传来。
“够了够了!我这就走!”刘赞扁扁嘴,轻轻拍了拍刘安的肩膀,“姐姐可要好好养病。回头我从胡人那里给你牵一匹绝世好马来,我还要一睹姐姐的风采呢!”
刘安微笑着点点头,弟弟的好意,她知道了。
刘赞直起身子,拜别刘安,转身就要出门去,在看到云虹时还是浑身一激灵。
刘赞对云虹是与生俱来的害怕,在路过云虹时,即便是与云虹相隔一臂的距离,还是要侧着身子过,生怕云虹一抬手臂便把他捞到面前。
“等等,我有话对你说。”云虹叫住刘赞。
“好。”刘赞战战兢兢,还是没躲过。
刘赞跟在云虹身后,心里捉摸不透云虹要说什么。
“你消息灵通,帮我查个人。”云虹揪着刘赞的耳朵,凑到刘赞耳边:“一个脸上有两道伤的男人,若是当铺收到他拿着个镶了两块透亮宝石的攒金丝镯子去,查他。”
刘宁站在云虹身后,探着脑袋听了一耳朵,云虹嘴里的那个镯子……不是她从小戴着的那个吗?
那两颗透亮的宝石着实珍稀,现在只怕也找不到可与之媲美的呢。
刘宁不觉纳罕,竟还有人能从云虹手里偷走东西,等抓到了她倒要好好见识一番。
刘宁没忍住,插了一嘴:“查他做什么?你的镯子被他偷了去?”
“啊?”刘赞也吃了一惊,竟有人能从云虹手里把镯子偷走?到底是多高的功夫啊。
“不是,是我拿镯子买了他的命。”云虹瞥了刘宁一眼,淡淡道:“我回道观取药时,他正鬼鬼祟祟地蹲守在公主府外头,被我抓了个正着,只可惜,我只抓住了这一个。”
“你查清楚是谁派来监视公主府的。”
“好。”刘赞眼睛微眯,点头应下。
刘宁也暗自捏紧了拳头。
莲亭为刘赞递上披风,刘赞穿戴整齐后,迈出一步,但不见刘宁跟上,扭头问道:“五姐,你不走吗?”
云虹也看向刘宁。
刘宁后退半步,脸上藏不住的得意:“你先回去吧,今晚我要和大姐姐一处睡!”
“随你。”云虹斜了刘宁一眼,撇下两人,自顾自去找刘安。
刘赞匝了下嘴,点点头:“行。”
“那你明日记得早些起,我们一同进宫去见皇帝。”
“大姐姐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