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她在程显嘴里听到过。看来程显依旧是贼心不死。
“姐姐,诚王即将入京,这些话又恰巧这会儿传出来,难道不蹊跷吗?”刘宁并不知道刘安在宫里的事,也并不知道程显说的这些话,只是凭着理解说出自己的看法,“贬低姐姐、贬低八弟,却在暗中抬高自己,哼,倒像是诚王叔的一贯作为。”
“诚王……”刘安突然发现,她忙着北征的事儿,倒是漏了诚王与程显之间的关系。
先前她还没被赶出宫时,对程显严防死守,防止他与栾南的诚王通风报信,如今她住在公主府,被夺了权,只怕是……
“姐姐,我觉得七弟失踪的事,或许就与诚王有关。”刘宁想到刘昶昏迷时手里攥着的绊马绳,说出自己的猜测。
刘安眉头轻蹙,看向刘宁,想听听她的看法:“此话怎讲?”
“姐姐还不知道?”刘宁见刘安一脸茫然,便将那截绊马绳的事说出来。
“我以为七弟都告诉姐姐了。”
“还有这事儿……我知道了。”刘安点点头,心中对诚王的杀意更胜。
确实,七弟失踪的离奇,若不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凭着他的功夫,又怎么会无端端地昏迷失踪多日呢?
“他这招可真高,竟妄想将咱们姐弟几个一网打尽。”刘安嗤笑一声。
程显可真是好计谋,好谋略,好忠心!那刘仲也真是好福气,能有个这么忠心的人为他谋划。
“姐姐,依我看,诚王叔是留不得了。”刘宁附在刘安耳边,轻声道。
“嗯嗯。”云虹在一旁的睡榻上,听着姐妹俩越聊越欢,越聊越晚,被吵得有些心神不宁,清了清嗓子:“早些睡吧。”
“若是你再这么多话,明日便不要睡在这里了。”云虹的语气毫无波澜。
“莲音,熄灯。”
刘宁冲着云虹的方向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仰头躺下,搂着刘安的胳膊,同刘安躺在一个枕头上。
莲音披了件外衣,起身灭了两根蜡烛,又过来将床边的帷幔拉上,打了个哈欠重新睡下了。
其实,屋里四人都睡得不安稳。
刘安心里盘算着在除掉诚王后用什么手段除掉程显,刘宁心里盘算着刚才说的那些话。
莲音要值夜,睡得本来就浅。
云虹,则是被那些中伤刘安的谣言气得睡不着,眼睛越睁越大,脑子越来越清醒。
安儿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她心疼。
黑夜很快就熬过去了,天边亮起白光。
莲房、莲亭、莲音早就开始忙活着为刘安煎药了,云虹闻到外头飘来的药味,坐起身来,见帷幔里刘安、刘宁两姐妹还躺着,便轻手轻脚地穿戴好衣裳,走了出去。
刘赞也早早就来了,在外屋等着。今儿,他和刘宁说好要一起进宫的,再有一个,塔塔娜尔也要来拜访大姐姐了。
云虹瞥了眼刘赞,弯腰掀起盖子,看了眼炉火上煎着的药,语气里有说不出的不满:“你且等着吧,昨儿她们姐儿俩,说了一夜的话,天不亮才睡着的。”
刘赞小声地“啧”了一句,没再说话,只乖乖站在一旁候着,就连咀嚼也小心了许多。他能察觉到云虹的情绪,这妮子脾气忒爆动手忒狠,他可不敢惹。
“可以了,盛出来吧。”云虹放下盖子,看了眼莲音,不放心地又叮嘱一声:“药渣记得处理干净,别被旁人看到。”
“云姑娘放心。”莲音将药盛出,莲房轻车熟路地将药渣拿去处理。
“莲音!”里屋的刘宁高喊一声。
云虹侧眼看去,倒比莲音先动身。
云虹撩开帘子,朝里屋探头看去,见着刘安刘宁姐妹两个都起了身,笑道:“醒得可真是巧,正好药也煎好了。”
刘宁背对着门口,扭头看了眼云虹,手上动作一顿,又回看了眼刘安,收下刘安的眼神示意,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道:“今日大姐姐气色见好,想来是你的功劳啊!”
“知道就好。”云虹不冷不淡道,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嗯。你不拉着她说一夜的小话,只怕气色会更好些。”
刘宁撇撇嘴,无奈朝刘安耸耸肩,看吧,云虹这妮子并不领情呢。
刘安轻轻扶了下额,轻叹一声,语气颇为俏皮道:“那倒是真不巧了,我且再睡会儿。”说罢,打了个哈欠,便仰面倒去。
刘宁眼疾手快,腾出正系扣袢的手,及时托住刘安,嘴角憋着笑:“难不成姐姐还想像昨日那般耍赖不成?”
莲音递来杯温水,云虹扭头看了眼,接过来,走到床边,递了上去:“来,先喝点温水润润。”
刘宁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云虹见状,手往旁边稳稳一移,刘宁的手扑了个空。
刘宁眼神不善地瞪了眼云虹。云虹不以为意,又递在刘安面前。
刘安眼睛在两人身上流转片刻,有些无奈,笑着接过,抿了一口,而后递给刘宁。
刘宁接过温水,得意地看了眼云虹,一饮而尽,还挑衅般地在云虹眼前晃了下空空如也的杯底。
刘安忍俊不禁,无奈摇摇头,这两个人可真是幼稚。
莲音扶着刘安起身梳洗,莲房也端着东西进来了。
透过镜子,刘安抬眼一看,见只是一盆水,不是药,短暂地舒了口气。刘宁侧头看了一眼,撩起袖子,捧起一汪水,笑道:“幸而不要苦药!”
刘安找补道:“瞧你说的,我多怕似的。”
刘宁接过莲房递来的面巾,才擦过脸上挂着的水珠,还没开口,却见云虹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一碗药汤。
云虹笑道:“既然你不怕,那便饮尽吧,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