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刘宁也说出自己的担忧,“就怕他们联合起来,一致来对付咱们,那才难办呢。”
刘宁再道:“不过,即便是塔塔娜尔还活着,经此一遭,只怕也很难再相信我们。只怕她会觉得这场火是咱们纵容默许的。”
听闻此言,刘赞倒吸一口气。
他与塔塔娜尔打过交道,知道塔塔娜尔心机深重、为人谨慎,一旦事态有变数,塔塔娜尔便会转变主意。若真到到那时,就不是多让几分利能解决的了。
“那就让她以为,是除我们以外的旁人,要对她下手。”刘安眨眨眼,狡黠道:“让她眼下除了依附我们,别无他法。”
刘宁眉头微蹙,隐隐约约猜到了刘安的心思,但又拿不准,因而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刘安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阖上眼睛,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等等看吧,看看嘉诚、兰馨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刘赞听刘安这么说,心里也跟着安定下来,跟着大姐姐,总归是没错的。
刘宁没再说话。她心里始终觉得,姐姐的想法虽说可行,可再怎么说,却是一步险棋。姐姐的棋盘布得太大了,将整个北部边境都牵扯进来,其中不稳定的因素也太多了,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这江山社稷再怎么说也不是姐姐的,姐姐实在没必要殚精竭虑冒这么大的风险。
刘宁思索片刻,余光瞥见桌上的药碗,伸手摸了摸温度,温度刚好,便也不再想那些事,端起药碗,捧到刘安面前,笑道:“姐姐,该喝药了。”
刘安轻轻抬起一边眼皮,很快又闭上眼,眉目尽情舒展,一副熟睡的模样。
刘赞看了眼刘安,冲刘宁摇摇头,轻声道:“睡着了。”
刘宁挑眉,她自是不信,眼珠一转,扭头看了眼门口,佯装惊喜道:“嘉诚?你来了!”
闻言,刘安猛然睁开眼,岂料正好对上刘宁狡黠的眼睛。
“姐姐,嘉诚她们还要好一会儿才到呢,姐姐不妨先喝下这碗药,要不然……与塔塔娜尔交谈时,被她发觉姐姐身子不爽,岂不是要先漏了怯?”
刘安无奈,接过刘宁递来的药碗,望着漆黑的药汤,叹了口气,心一横,牙一咬,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刘赞忙掏出身上放的蜜渍梅子,递了上去。
刘安在嘴里含了一颗,刘宁也含了一颗。
梅子很甜,甜得刘安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两声。
“姐姐?”刘宁轻轻拍了拍刘安的后背,和刘赞抢着将旁边的茶水端上来。
“不碍事。”刘安笑着摆摆手,小抿一口茶水,梅子留在喉咙里的甜被冲淡了不少。
正说着,莲音一路小跑着闯进屋:
“殿下!”莲音看到刘宁、刘赞也在,动作收敛许多,迈着小碎步走到刘安面前,道:“温相将人带来了,现下正在前院呢。”
“嗯,走吧,咱们去瞧瞧。”
刘安姐弟三人齐齐动身,出了屋子。
云虹见着刘安出门,忙关心地上前:“外头冷,你怎么出来了?”
“不妨事。自从喝了你的药,我身体好多了。”刘安拍了拍云虹的手,笑道。
刘宁冲云虹眨眨眼,云虹知道刘安将中午的药喝下了,便微微点头,同刘安三人一起去了前院。
前院,温嘉诚背对着众人站立,她旁边站着三四个混搭着异域服饰的女子,她们脚下还跪着两个捆扎得结实的汉子。
莲音小跑到温嘉诚身旁,轻声道:“温相,大长公主殿下来了。”说罢,退至一旁。
闻言,温嘉诚身旁的塔塔娜尔微微侧头,余光瞥到刘安一行人。
温嘉诚转身,看到刘安、刘宁、刘赞三人,对着刘安一行人行礼,又看到刘安身旁的云虹,一时认不得云虹,但还是浅浅施了一礼,云虹拱手回了个礼。
塔塔娜尔身旁的傅容光率先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扭头附在塔塔娜尔耳边低语一声:“大汗,大江的大长公主来了,她旁边还站着大江的逍遥王,余下的两名女子,看样子也有些来头。”
塔塔娜尔“嗯”了一声,同傅容光低声交流道:“等会将那两个纵火之人要过来,咱们来审。”
“是。”傅容光应下。
塔塔娜尔转身,看向站在中间的刘安,带着傅容光及她带来的侍从,朝着刘安走近几步,最终停在与刘安等人十余步远的位置。
塔塔娜尔一一扫过刘安身旁站着的刘宁、刘赞、云虹诸人,最后目光落在刘安身上,少不得上下打量一番刘安。
只见刘安头戴莲花冠,一根纤长的玉簪横穿莲花冠,此外发髻上再无其他头饰,长眉入鬓,眉目含笑,看着像是一尊慈悲的观音。
塔塔娜尔微微颔首,而后扬起下巴,看着站在一层台阶上的刘安:“素来听闻抚政大长公主的贤名,今日幸得一见。”
刘安带着众人走下台阶,向着塔塔娜尔走了五六步,笑道:“得见塔塔娜尔汗,实乃今日之幸。”
刘安也少不得打量一番塔塔娜尔。
塔塔娜尔生得身形高挑,颈间叠戴了数条穿着各色宝石的项链,额间系着一条形似鹰嘴的抹额,头上编满了小辫子,每根辫子的尾端穿了颗宝石做结,眉眼凌厉,就像一头冷峻机敏的鹰。
刘安又走上前一步,笑道:“塔塔娜尔汗远道而来,本该摆上一场宴席,为诸位接风洗尘,可见诸位乔装打扮,实在不宜太过引人注目,故而备下一场家宴,还望塔塔娜尔汗勿要觉得简陋,请——”
刘宁、刘赞自觉退后一步,腾出位置。
“多谢大长公主热情招待,请——”塔塔娜尔跟着刘安走上一步,看了眼身旁的傅容光,眼神示意。
“等等——”傅容光脱口而出一句胡语,叫住塔塔娜尔,也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