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儿,你留下,我同你有话讲。”
刘宁见状,便同温嘉诚先退下了。
刘宁与温嘉诚两人一路说个不停,还携手出了福康宫。
“阿宁,这些天你到哪儿去了?”温嘉诚问道。
“四处走走,四处逛逛。你不知道,我……”刘宁环顾一周,凑到温嘉诚耳边,十分谨慎道:“我还去了北境的军营。”
“啊?”温嘉诚大为吃惊,也谨慎地四下看了一圈,道:“那殿下和陛下可知道?”
“我哪里敢提呢!”刘宁笑笑,紧接着叹了口气:“今儿我算是见识到了程显那群人是有多厉害,我只不过是跟着姐姐上了次朝,便惹得这么大的争论,若是让他们知道我还去了军营,指不定又要给我扣项什么罪名呢!”
温嘉诚也跟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今儿钱进一开口,我听他话里的意思,以为是冲着殿下来的,没想到竟是冲着你!”
“我真是吓死了,幸而他们挑了最不要紧的一处。”
“不过你问他的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醉酒……”温嘉诚好奇道。
“这呀,说来话长。”刘宁浅浅卖了个关子,一手搭在温嘉诚肩膀上,笑道:“咱们两个也是许久未见,我还有好多话同你讲呢,不如今晚这顿便由你请,期间我再慢慢同你讲,可好?”
“好啊。”温嘉诚欣然同意。
两人才刚到宣政门,便遇到王落儒、程显两人从皇帝的福宁殿方向走来。
刘宁敷衍一声,便不再搭理二人。
温嘉诚与他们两人到底是同僚,面子上还是要兼顾一下的,与王落儒、程显寒暄两句后,便各自告别。
刘宁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小声问道:“他们两个入宫做什么?别又是为难大姐姐的,我得去看看。”
温嘉诚伸手拽住刘宁,解释道:“料定不会。前天陛下才下旨迎殿下回宫,今日他们为难殿下,岂不是在打陛下的脸?”
温嘉诚提醒道:“你先别过去,程显好容易从地方上调来个户部侍郎,还没两天呢,便折在你手里,小心他报复你。”
刘宁冷哼一声:“我还怕他不成?”
她自是不怕的。
“诶!你别这么说。”温嘉诚捞起刘宁,说着就要往宫门口带:“你是不知道,前些年户部查账,逍遥王殿下查出一大笔亏空,户部原先两位侍郎,都是程显的得意门生,最后落得个一死一调任的结局,自那以后,程显便盯紧了逍遥王与大长公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得了空也提醒他一下,别被人抓住错处。”
刘宁笑笑:“这你大可放心,我那六弟做事最是谨慎。”
二人这边前脚出了皇宫,程显、王落儒那边后脚便进了刘安的福康宫。
只因早朝回去后,朝臣们便算了一笔账,百官筹集军费,满打满算算个两万两,可北征军一个月的粮饷就要三万两,今儿筹集这一次可以,往后若是北征军继续征战,难不成都要他们每个人出一笔吗?
可这样筹集的粮饷又能供应几时?
若这么搞下去,哪怕是将每个月的月俸全拿去筹粮饷,也远远不够啊!
京城大小官员上千号人,总不好叫大家都去喝西北风吧?
为此,王落儒特地找上程显,要与程显一同进宫去面见刘安,请求退兵。
这一仗,真不能再打下去了。
程显正在修理桌上摆的花枝,听得王落儒这般说,虽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心里却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结局,如今他倒想看看,日后刘安怎么收场。
程显嘴角挂了一丝讥笑:“这不是你们在朝堂上争先恐后同意的吗?现在来找我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呢?”
“再有,她能站在朝堂上,当初不也是您老人家同意的吗?”
“是您老搬出先帝的圣旨,这才让她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还扶持了个温相,把朝堂搞得一团糟!”
“年后且还有的闹呢!”程显说的是年后的女科一事。
“哼,说来都是笑话!”程显用力剪去一朵花枝。
王落儒见程显如此愤恨,又因刘绥年岁渐长,不是刚登基时的毛头小子,今日早晨也是见识到了刘绥的手腕,若日后没有刘安的帮扶,凭刘绥自己,也可稳住朝纲,来日成为一名明君,也是有可能的。
索性便搬出杀手锏,提到他与刘安的约定:“程大人,你也不必这般计较。当初让大长公主监理朝政,也是形势所迫,如今国泰民安,等年终尾祭过后,等没了诚王这个威胁,朝政稳固后,便也再用不到她了,便也再用不到她们了。”
程显眉头一抬,手上动作一停,扭头看向王落儒:“她岂会愿意?”
“由不得她。”王落儒信誓旦旦,“程大人放心,当初,殿下曾答允老夫,凡站在朝堂上的女子,悉数遣散,永不再用。”
程显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早就拍起惊涛骇浪。
王落儒这个老狐狸!
难怪他当初会同意刘安上朝理政,难怪他当初会同意女子科考!
藏得可真够深的!
“那诚王……”程显心中还有一事不明,便装作不经意问道:“陛下当真下定了决心?陛下——”
王落儒出声打断程显的问话:“诶,陛下自有决断,再有,咱们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吗?诚王屯兵铸币,已然留不得了。”
“所以?”程显眼神里的变化,王落儒都看在眼里。
程显道:“那便依太傅大人的意思,入宫求见大长公主殿下!”
二人当即敲定,即刻入宫。
二人先去了福宁殿,得了刘绥的应允后,便马不停蹄赶去福康宫,可巧,中途遇到刘宁与温嘉诚二人正要出宫。
正合他们的意。
王落儒、程显两人站在刘安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将继续征战的弊端一一述尽。
末了,二人齐齐高呼:“殿下!臣等恳请殿下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