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着回信,倒是等到了刘宁。
“嘉诚!”还没看到刘宁的身影,就先听到了刘宁的声音。
温嘉诚脸色一滞,猛然站起身,看向门口的方向,她这会怎么来了?
“嘉诚,快看看我得了什么!”刘宁大步流星地跑来,身后还跟着数个捧着礼盒的仆从,个个都气喘吁吁的。
刘宁在温嘉诚面前止住脚步,随即拍了拍手,一个个硕大的礼盒被打开。
“你瞧这些是什么?”
温嘉诚顺着刘宁的视线看过去,里面盛着的是一根根修剪齐整、粗细均匀的枝条,一根根都足有手臂那么粗。
“这是?”温嘉诚犹豫稍瞬,问道。
刘宁得意洋洋:“拓木。”
刘宁就近坐下,邀功似地道:“找来这些木料可不容易,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呢。”
“嗯嗯。”温嘉诚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刘宁满是不以为意,不紧不慢地捧起一盏茶,撇了撇茶沫,慢条斯理道:“什么时候开工?我可等着呢。”
“到时候大姐姐一把,我一把,你一把,我一把,嗯……”刘宁停顿稍瞬,笑嘻嘻地看向温嘉诚,“再多让薛大师多做几把,我好留着赏人。”
一听这话,温嘉诚只觉得稀奇:“哟?你竟也舍得?”
刘宁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哎,你可别把我看得那么小气。”
“是是是,你可不小气。”温嘉诚掰着指头便开始数:“也不知道是谁,当初来了一趟我家,便将我那把世间绝无仅有的好弓给窃走了。”
“也不知道是谁,打着探望我的旗号,又把我的箭袋给顺走了。”
“还不知道是谁……”
刘宁早已臊得红了脸,有些恼羞道:“我的好姐姐,还是快快闭嘴吧。”
温嘉诚打趣道:“怎么?现在知道害臊了?”
刘宁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温嘉诚,将脸扭到一旁,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别处。
温嘉诚笑过后,知道再说下去只怕刘宁就要恼怒,便见好就收,也不再多言,只静静等着消息。
刘宁的视线扫了一圈,最终又落在温嘉诚身上,落在了温嘉诚手边放着的那张弓上。
见着好弓,刘宁就像猫看到了游鱼、鹰看到了猎物般,眼神发着光。
刘宁站起身,径直走过去:“这是什么,怎么我之前没见过?”
还不待刘宁上手,那张弓便被温嘉诚眼疾手快地高高举起换到了另一边。
“什么宝贝?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刘宁缠着温嘉诚换到了她的另一边。
如此反复几次,温嘉诚被缠得实在没法了,便只好递给了刘宁:“给你给你!”
“给我了?”刘宁欣喜若狂,“你说话可要算数啊!”
“我说的是给你看看!”温嘉诚加重了声音。
后面说的这句,刘宁只当没听到。
眼见着刘宁抱着那张弓一步步挪开了距离,温嘉诚赶忙提醒道:“那是我等会要用的!你可别拿着乱走!”
“等会用?”刘宁停住脚,扭过头来,好奇道:“等会天就黑了,你用来干什么?”
“你要去夜猎?和谁?是兰馨吗?还是别的谁?我认识吗?怎么也不叫上我?”
刘宁一串连珠炮的问题砸下来,温嘉诚一时也不知道该回哪个了,只能扶额苦笑:“你别问了。我做的事啊,说出来能吓死你!”
“哦哟,说来听听。”刘宁自然是不信,冰天雪地的漠北她都闯来了,暴虐成性的呼廷聊赞她也能生擒了来,她不信这世间还有什么事能吓着她。
温嘉诚正纠结该怎么糊弄过去呢,可巧,派出去的人带来一个小道童。
“福生无量天尊。大人,这是恒无道人托小道带给你的。”说罢,小道童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从怀里取出一个包裹严实的药包来。
“恒无道人说,此药名为贝叶子,药性极其猛烈,温相在用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温嘉诚接过来收好:“好。代我向恒无道人带个好。”
刘宁听说过贝叶子的威力,又见温嘉诚方才神神秘秘地什么也不肯透露,不免多了个心眼。
“既然东西已送达,那小道便先告退了,福生无量天尊。”小道童又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温嘉诚一扭头,见刘宁正一副打量的眼神看着她,下意识地回避后,还不待她想出说辞将刘宁打发走,就听到刘宁先开口了:
“嘉诚,我突然想到我府上还有事,就先走了。”刘宁将弓还给了温嘉诚,“那些拓木我就留给你了,我可等着呢。”
“好。”温嘉诚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夜里风大,轻易别出门,仔细受了寒。”
刘宁头也不回地应下:“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客人纷纷离去,只剩下国公府的一众人等。
“怎么去了那么久?”温嘉诚问道。
方才去道观的仆从忍不住抱怨道:“大人不知道,走到半道上遇着一架马车,也不知道是谁府上出来的,偏往小路上钻,还霸道得很,撞了人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温嘉诚这才想起,感情那个小道童一瘸一拐的,竟是被撞了,顿时有些懊悔:“找郎中看过了没?”
“大人放心,我们就是看病耽误了些时辰,这才来晚了,幸而小道长无甚大碍,否则啊定要连马带车的把人揪出来呢!”
“嗯嗯嗯,人没事就好。”温嘉诚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
“大人可知道哪辆车是去的哪吗?”仆从还在喋喋不休,神神秘秘道:“大人一定猜不到,那辆马车呀,定是去了右相的府上,我猜啊,车上定然装了不少好东西呢,要不然也不会不敢下车啊!”
温嘉诚如今心里装着要紧事,听到仆从嘴里开始说三道四,根本没空管这些没有根据的胡言乱语,便狠狠瞪了一眼,训斥道:“年节之下,本不欲动用刑罚,若再多嘴,便自去领罚。”
“喏。”一声弱弱的声音响起。
温嘉诚深吸一口气,后长长吐出,眼神逐渐凌厉,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