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刘宁的眉头压得更低了,想到温嘉诚带入宫的那柄强弓,还有云虹特意送来的药,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大了。
此事极为凶险,她如何能放任大姐姐一力承担?
先前宫宴上闹的那一出,诚王早已是十分地戒备,而后又百般地阻挠他们归去,想来诚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听说前几日那个楚柔又受惊小产,如此种种加起来,让她怎能不为大姐姐担心?
她如今也大了,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妹妹了,她也能为大姐姐分担了。
刘宁头也不回地问道:“在福康宫吗?”
“什么?”钱衡量气喘吁吁地跟在刘宁后面,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有些懵地问了一遍。
刘宁没再回,她想,她已经猜到了。
两人急匆匆地赶到宣政门,岂料宫门的那一场戏又原封不动地上演了一次。
“宁乐殿下,陛下和大长公主吩咐了,今夜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踏入内宫,殿下请回吧。”
刘宁被拦在了宣政门外。
这次拦她的,是只听命于皇帝的禁卫军,全是刘绥的精锐、心腹。
宣政门除了严阵以待只听命于皇帝的禁卫军,还有如今兵权在大姐姐手上正虎视眈眈的羽林军。
她在宫门耍的那套,在禁卫军、羽林军面前,也是不能再用了。
这下,她更确定了,就是在大姐姐的福康宫。
刘宁无可奈何地哼笑一声,一时无法,只能退了回去。
“退下了?”蔡岑听了禁卫军的汇报后,自顾呷了口杯中的茶水,面不改色道:“陛下有令,今夜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内宫半步,违者,斩。”
“若她再敢撒泼,一样处置。”说罢,杯中的冷茶泼在了地上。
“喏。”蔡岑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内侍,更何况蔡岑传的是皇帝的口谕,更是没人怀疑。
刘宁自打从宣政门退下后,便不再寄希望于宣政门,只一路往东走。
钱衡量紧紧跟在刘宁身后,只恐事情的发展不在预料之中,忍不住追问道:“殿下,难道就这么算了?”
“怎么?”刘宁冷笑一声,瞥了钱衡量一眼:“你是有两个脑袋啊?还是有着铜墙铁壁?”
钱衡量不再说话,半晌才道:“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他的话音刚落,刘宁也停下了脚步,盯着那道高悬的匾额,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钱衡量茫然抬头,顺着刘宁眼神的方向看去:东华宫。
是已故英王的居所。
“殿下!”钱衡量猛然想起,射杀诚王的哨楼就在东华宫!
“殿下,温相就在这里!就在那座哨楼上!”钱衡量抬起手,对着暗处遥遥一指,手指晃了半天,也没能在一片漆黑中准确地找到那座哨楼的位置。
“我去看看。”刘宁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地赶过去。
哨楼被东华宫的楼宇挡了大半,若是白天,兴许还能看到一二,可若是如今这样的黑夜……
刘宁挽了挽袖子,作势就要爬上哨楼。
钱衡量扫了眼不远处频频往这边看的禁卫军,拦住了刘宁:“殿下!”
刘宁不得已,掏出自己的令牌扔在钱衡量胸口:“拿着,不要让任何人来干扰。”
“喏。”钱衡量应下。
刘宁才爬了不过七八步,哨楼就有些摇晃。
站在最上面的温嘉诚心头突然一紧,现下并无甚风,怎么会摇晃呢?
本能地想向下看但又怕错过放箭的好时机,她只怕会功亏一篑。毕竟福康宫的宫门已经紧闭了好一会了。
她不确定下一瞬刘安是不是会打开门。
兀地,哨楼的摇晃有些许地减轻。
刘宁低头瞧了一眼,只见是钱衡量用背抵住了哨楼的一角,又继续爬上去。
感觉到有人上来,温嘉诚目不斜视盯着福康宫紧闭的宫门,低喝一声:“谁?”
刘宁的声音从脚下传来:“是我。”
听到刘宁的声音,温嘉诚短暂地松了口气。
“阿宁,你怎么来了?”
“这样大的事?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刘宁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温嘉诚解释道:“这事太过于凶险。”
“哼,什么样凶险的事我没见过?”刘宁凑到温嘉诚耳边,“想当初我单枪匹马闯到胡人的地盘上将我七弟救了回来,我也——”
温嘉诚偏了偏头,忙打断刘宁的话:“知道了知道了,这事你都说了不下一百遍了,我都快要背下来了!”
“谁让你小瞧我?”刘宁顺着温嘉诚的视线看过去,福康宫内灯火通明,目之所及没有一点阴影,恍如白昼。
而闭紧的大门,又让她心里不由得一紧,也不知道大姐姐现在如何了。
“大姐姐和你是怎么约定的?是摔杯为号吗?还是……”
“可离这么远你也听不着啊!”刘宁碎碎念道。
她看得出温嘉诚神情紧绷,仿佛下一瞬就要拉出满弓,便握上温嘉诚紧绷的手,倒先是被温嘉诚手上的温度给吓一跳:“你手怎么这样冰?你等下还怎么能拉得起弓?”
“劳你费心,我并不觉得冷。”温嘉诚目不转睛地盯着,只等着接收刘安开门的信号。
刘宁盯着看了一会,好奇问道:“你说,这么长时间,大姐姐会和诚王谈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