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和道长这才转过身去,明雾曦这徒弟哪里都好,就是太痴迷炼丹了,以至于对其他的事务都提不起兴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所以他给了一句忠告,“不参透人生冷暖,又如何炼化大道阴阳。你道行浅,还得练呢。”
他话刚说完,忽而就被一个明媚的声音打断,“瑶和道长所言极是,不如把爱徒送我们合欢宗历练一段时日,保证还你一个知冷暖晓百花的乖徒弟。”
说话的女修穿着一件粉色低腰长裙,上半身只系一条白色抹胸,颈间带着粉色晶石穿成的长串,双手佩戴一对三彩贵妃镯,手臂上搭着一条长长的七彩飘带,下裙的裙门绣着海棠纹样。
她伸出手,粉色的杏仁长甲轻轻搭在明雾曦双肩,“好生标致的美人,怎么跟着你学炼丹了。”
她牵起明雾曦的手,感叹道:“多修长的手呐。”
明雾曦想把手收回来,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不由得看向师尊。
瑶和道长连忙开口,没想到这合欢宗的冤家也在,早知她来,自己今日就不来了,“海棠信使,许久未见,近日可好?”
虞婵凑在明雾曦身后,右手牵起丹修的手腕,仔细端详着纤纤玉指,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喜欢丹修的指节。左手在明雾曦耳边打了个响指,变出一朵海棠花,温柔开口,“小师侄,我给你的见面礼。”
明雾曦看了看师尊,犹豫不决,她总觉得这合欢宗长老和自家师尊之间气氛有点古怪,看见师父点头,她才敢收下这朵海棠花。
只听瑶和道长佯装镇定,“海棠信使培育的花种,可解百毒,你切收下吧,还不谢谢信使。”
明雾曦拱手行了个晚辈礼,毕恭毕敬道,“多谢信使姐姐。”
这句姐姐可把虞婵逗笑了,“真是个嘴甜的师侄,比你师尊有趣多了。回头来合欢宗找我玩。”
“咳咳,好了东东,去跟朋友们玩吧,为师有事要同海棠信使将。”
瑶和道长轻咳两声,他身形高挑,长相是清秀那一挂的,又加上常年炼丹闭门不出,皮肤白的吓人,倘若不说他的年岁,任谁也猜不出眼前之人就是浮光界颇负盛名的九品炼丹师。
此刻被旧情人找上门,他生怕在徒弟面前出丑,赶紧寻个理由把东东支开了。
明雾曦接过礼物就自顾自的继续向前,只听身后那原本温柔可人的海棠信使,突然一转语气,低声怒骂,“近来可好?我好不好你能不知道?跟我装什么!”
明雾曦缩了缩脖子,心道不妙:坏了,好像撞破师尊的秘密了。
她立刻加快脚步,正欲逃离现场。
璇玑台大得很,如今暂居天禄书院的几个门派都来赴宴了,合欢宗的弟子穿得光彩照人,无论男女,身上都带着花,衣料也是简洁得很,个个都养眼夺目,明雾曦不敢和他们对上眼神,生怕看一眼,那人就从人群中冲出来和她搭话。
合欢宗的弟子性情直爽,从不弯弯绕绕,无论喜不喜欢,都会先主动出击勾搭上一两个。
不过是歇脚的功夫,那边合欢宗的男修就勾搭上了药王谷的一个小弟子。
在人群中能轻易的分辨出合欢宗和药王谷的修士,前者是因为出众的样貌和奇装异服的穿搭,后者则是因为药王谷弟子人人都带一双棕褐色的半指手套,腰间系着一堆瓶瓶罐罐,里面或是奇珍异草,或是世间毒药。药王谷坐落于灵洲盆地,周边大多是祭祀部落,深山老林全是蛇蚁蚊虫,气候闷热潮湿,所以弟子们统一穿短衫短裤,小腿绑着苍青色的绷带,脚踩一双忍冬纹样的草鞋,唯有头顶的银冠能区分出弟子们在谷中的地位。
明雾曦正一个人躲在角落,忽然肩上又被人拍了一下,“好久不见,明道友。”
来人正是药王谷的阿苏拉木,他同明雾曦是当年天衍宗组织仙门大会时相识的,如今一别都快二十多年了。
明雾曦不记得眼前之人,满脸疑惑,“你是?”
“是我,阿苏拉木,帮你救活了一株月华仙莲。”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当年那个小木棍子!”
一株月华仙莲唤醒了明雾曦的记忆,当时她尽心养护的药植被沈流尘如厕浇死了,她急得哇哇大哭,捧着莲花在灵泉峰的净池洗了又洗,眼看实在没辙了,这时候一个穿短衫的小男孩凑过来,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月华仙莲竟然奇迹般的活了。
就是因为一株草药,才叫他们二人相识。如今明雾曦早就不记得阿苏拉木的长相了,况且已经过去这些年,他们都已长大,所以一时之间,她没能认出来,明雾曦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呢。”
可阿苏拉木却说,“是的,我很在乎你。”
明雾曦的双眸有一瞬间地睁大,她半张着唇,不知如何回话。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流洲年轻一辈最有天赋的炼丹师,我很关注你的进步。”
明雾曦差点忘了,外界总把她和药王谷的少谷主当成一对儿难分伯仲的对手,她睫羽一眨,此时的双眸因为吃惊而又变大了一分,“你就是药王谷的少谷主?小木棍儿?”
眼前的阿苏拉木摆了摆手,不好意思道,“什么少谷主,都是底下人瞎说的,我还不够格呢。”
此刻的明雾曦已经听不进他说的话了,眼里只有棋逢对手的兴奋,她恨不得拉着阿苏拉木当场比试一番。她正思考如何措辞才能不显得唐突,却听人群里突然热闹起来,有人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修士的耳力极好,年轻男女们凑到一起,因为一个新人物的到来而附耳密谈。
“哇,你看那边,穿玄色长袍的男修,长得不赖嘛。”
“他头戴那么长的幂篱,你是如何看清脸的?”
“你不懂,帅和美是一种氛围!”
“依我看,他身后穿红纱的男子才好看,颇有我们合欢宗的风范。”
“紫色长裙的女修才美呢,你们看她身上的首饰,一看就价格不菲。”
“红纱男子的手腕上拴着一根红线,被玄色男修握在手里诶,你们说他们什么关系呀。”
“哇,他身材真好。”
“哇,他,他带了内个诶!”
乖乖跟在凌寒烟身后的沈流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在人前他丢脸至极,但是刚刚在马车里他可是勇夺桂冠了,凌寒烟的内衬里衣估计都湿透了。
魔修踏在台阶上,腰发酸腿发软,沈流尘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托住了他的手肘,凑在凌寒烟耳边轻声询问,“湿了吧殿下,一会要不要换身衣服。”
他刚说完就被凌寒烟狠狠瞪了一眼,只见沈流尘得寸进尺,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殿下要是一会换衣服时还想要,我也可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