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从南京飞回A市。

这天的天气格外晴朗。透过飞机窗俯瞰地面上的风景，我第一次意识到A市是一座多么美丽的城市。

它或许没有上海和南京那么优雅，但它骨子里的醇厚质朴，却更接近我想象中一种叫“乡愁”的情怀。

飞机落地后我回酒店休息一会，然后去附近的商场理个发，又买了一件大衣。我自己也觉得好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在意自己外表。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可能对男人也是一样的。

我折腾到晚上，去路边饭店吃个饭然后一个人回酒店。走到电梯口时，我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我的名字。

我一回头，就看见辉子可怜巴巴地蹲在墙角，跟条迷路的流浪狗似的，一双大眼睛哀求地望着我。

我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把他拉起来，问他怎么在这儿。

他吸吸鼻子说：“羽哥，我在等你。”

我皱皱眉头。

自从上次我和田辉不小心上床以后，我就尽力避免和辉子见面。原因很简单，我不希望这事儿对他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毕竟他年纪还小，如果因为一次意外就陷进去，那对他的人生是极为不利的。我和辉子年龄差的太大，我和他是不可能有未来的。

既然错误已经犯下，那就应该及时止损，免得大家受更多伤害。

话虽如此，但是当我看见辉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时，我还是狠不下心不管他。因为辉子和别人不一样，他是真心拿我当哥哥一样依赖。我怎么忍心在他绝望的时候把他一脚踢开？

更何况他拽着我的胳膊，我也没办法甩开他。

我说：“辉子，要不我陪你去自助餐厅吃饭？”

他摇摇头却不说话。我看他的样子实在可怜，就问他：“那你想做什么呢？”

他失魂落魄地看看我，说：“我能不能去你房间里坐一会？”

我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他。但是辉子的眼神太可怜，我终究还是投降了。

“上来吧。”

我把辉子带到我房间里，给他倒了杯水。

他呆呆地坐在床沿边，整个人都没什么生气。

我耐心问他：“辉子，到底怎么了？”

他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说：“我爸妈离婚了。”

我叹口气，愈发觉得辉子可怜。他过了会又说：“他们都不要我。”说完“呜”一声哭了出来。

我一下有点慌，手忙脚乱地拿餐巾纸给他。他拿着纸也不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都变形了，还一下一下打哭嗝。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像哄小孩儿一样帮他拍背理气。他哭了一会终于慢慢停下来，但整个人都很丧，好像生了一场大病的样子。

我知道这种时候劝他也没用，但还是忍不住劝他：“辉子，你还年轻。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反正你迟早也得脱离你爸妈，现在早点有机会独立也挺好的。你好好念书，将来争取考个好点的学校，让你爸妈看看，他们不要你是个错误的决定。”

辉子眼睛里噙着眼泪说：“羽哥，我念不好书，我也考不上大学。我以后就是个废物，像我爸爸一样。”

我皱皱眉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辉子吸吸鼻子，忽然抬起眼睛对我说：“羽哥，你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我一下懵了，愣了会才说：“你跟着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给你发工资。”

“我不要工资！”辉子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抓着我的手不放：“羽哥，我知道你觉得我年纪小，但我过几年就长大了。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就在你旁边给你烧饭洗衣服做家务，你想找人解闷的时候我可以帮你解闷。羽哥，我求求你，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反正你身边也没有人。你就让我照顾你...”

我简直哭笑不得，想甩开他的手又甩不开，只能跟他讲道理：“辉子，你又不是保姆，整天想着照顾别人干嘛呢？难道你以后一辈子就准备伺候别人，自己的事业都不要了？”

“我不会伺候别人！我只伺候你！”辉子急得叫起来：“羽哥，我这辈子就只喜欢你一个人！”

我急得站起来，加重语气对辉子说：“辉子你别胡闹！我只把你当朋友！”

“你骗人！”辉子指着我大声反驳：“上次在床上，你明明反应很大的！”

“那是我喝醉了酒！”我急得跳起来：“田辉，上次那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别再胡搅蛮缠了！如果你再胡说八道，那我们朋友也做不成！你自己好好想想！”

辉子被我吼了一顿，整个人都蔫了，傻傻地盯着我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