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哥,池舟,今早上你们两醒的也忒早了吧,不会是背着我要偷偷跑路不带我吧?”霍承澜起床时,见对面属于裴邕离和池舟的上下铺空空如也,又待他洗漱完成,两人已经在走廊等着他了。“这种时候跑路不带我就是大逆不道了啊!”
“想什么呢!一个吭里面撒尿的,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的。”池舟双手插着兜,说完这话抿唇,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裴邕离。
裴邕离面色平静如一滩死水,旁人探究不出个所以然。
一大早上的浑话、糙话,霍承澜的困意早被驱散了,但关键是,霍承澜以为他们会给自己带早餐的,结果是等着自己一块去吃早餐,又是一场四人生无可恋的早餐之旅,又是一天像螺丝钉焊死在岗位上的反复循环的日子。
霍承澜没坐过牢,他觉着这可以和坐牢相提并论。
池舟没坐过牢,但他看到过网上的消息,这比坐牢还要痛苦,坐牢尚可学习技术,睡眠时间也足够,但这进厂打工,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和消耗,更是精神上的压制和控制,让人的希望在一天天中消散而去。
裴邕离在妖界的牢狱里面坐过牢,确实比坐牢还要痛苦。
杨翠花则是麻木的吃着早餐,显然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问题了。
一样的“好,很好,非常好!”口号打鸡血。
一样的听着那油腻的秃头男人双手抱臂,轻蔑的目光扫过手底下的员工,他点名训话,训斥昨天的产量不达标,训斥大家的动作慢。
在池舟听得哈欠连天时,遂开启了一天被机器嗡嗡嗡响包围的日子,坐在凳子上,已经是第三天了,试岗毫无意外的通过,只要四人没有什么幺蛾子,对于稀缺员工的厂来说,轻易不开除,除非你自己跑路。
因为流水线上的员工,对于正常运行的工厂来说,是最不稀缺人但也是最缺人的。
一坐在岗位上,螺丝钉开始运转,池舟显然又习惯了,坐在凳子上,手不停的紧跟流水线的速度,但脑海里,是神游于外面的花花世界,从他小学开始回忆,总是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些美好的时光,爬树捉鱼,捉迷藏捅蜜蜂窝,被女孩追而不自知,美食的画面和味道浮现刺激着感官……这一想,等回过神来,才过了半小时!
真是比坐牢还痛苦。
使劲眨了眨眼睛,池舟忍不住转头,就见坐在旁边的杨翠花无缘无故的发笑,唇角挂着淡然的笑意,好,很好,非常好,经过池大夫的诊断,她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已经从濒临崩溃直接发展到了发疯发傻的阶段了,而坐在对面的成厌欢更是进入到高阶阶段,她情绪平平,如一滩死水,没有什么能挑动起她的喜怒哀乐了。
完全麻木成为一个傀儡了。
妖界的傀儡操纵术,是可以不学自通的。
池舟走神之际,手上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被放缓了速度,察觉到身后被一股阴影所笼罩,待他回头一望,果不其然,陈堵就站在自己身后,“又是你,池舟,你总是浑水摸鱼的,这灵力你以为很好赚吗,你一慢,后面的人就要堆积货物了。扣灵力。”
“你个吊毛,再让我发现,你今天就不要休息了,要是产量不达标,你就留下来收拾烂摊子!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们这个团队就是被你拖了后腿。”他啐了一口,又怒斥了好几句脏话,这才离开。
池舟眉头一挑,冷不丁哼笑了一声,自己竟然麻木到不反抗了,仍由他怒斥和训骂。
而手上动作不知不觉听话的加快了一些,那些堆积的货物也一个又一个流下去了,万万没想到,陈堵为了以防他们走神,竟然上了措施。
午后上班的点名,陈堵召集了所有车间的人在操场上开会,让自己车间的组长蓝美将一套套连体服分别发放下去,各种颜色的都有,按道理他们这种厂不似食品厂严格控制细菌污染,所以是不需要穿连体服的,只需要戴一个静电手环即可。
但不知陈堵又想要作什么妖。
“全部人都要按要求穿上这连体服,手环也要戴最新款的了,每套连体服和手环上都写有名字,大家不要拿错了。”陈堵背着手,在此训话,眼眸一一扫视手底下的员工,最后特别关注的眼眸就落在了池舟身上,“这个衣裳和手环是专门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而研发的,不是为了针对某一个人,知道了嘛,池舟,我不是说你啊!”
刚拿到衣裳的池舟:“.......”
“最重要的是这手环和衣裳能检测你们的身体健康,若是身体不适要晕倒之类的就会有警报声响起,提醒你们可以休息一下,所以家人们,这是厂里面给你们发放的福利,这是把你们当家人了,一定要懂得感恩呀,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感恩是我们的传统美德…”
“所以家人们,我们一定要努力工作,这样厂才能正常运行下去,大家的薪资报酬才会正常发放,我们这个家族才会辉煌,我们这个大家庭才能幸福一生…”
底下的人冷漠无语,面色无情的看着陈堵的表演,内心里早就将他骂个体无完肤了。
胡说八道他是高手,洗脑和PUA他是无师自通。
池舟:【这连体衣裳穿在身上能检测你的工作效率,若是犯困,衣裳能立刻感受到,遂而手环进行点击,手环紧挨着脉象,这一套下来,要走神偷懒的人就会被立马电击提醒,工作效率直接提升,妙哉!妙哉。】
池舟:【而在监视的同时还自带健康检测,未免死在工位上得到一笔赔偿款,他们的措施则是先把即将要猝死的人转移,这责任就不用承担了。】
怕他们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池舟贴心的解释着。
杨翠花:【不是家人嘛!对付我们倒是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