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药田的事!”陶性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是这口气!段家这些年仗着澄心水阁,越来越蹬鼻子上脸!还有那段青,回来了就到处显摆,好像这藏龙镇都该归他段家管了似的!我听说他还……还打听瑶妹的消息,呸!当年他怎么对瑶妹的,自己心里没数?!”
“那确实是挺不要脸的。”
沐瑶的声音从堂前悠悠传来,陶恭手中茶杯微微一顿,目光倏地投向堂外方向,陶性也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顿时愣在原地。
沐瑶站在门口,身前是屋内灯火,身后是天边霞光,在她清丽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四十年的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褪去了少女时的青涩,多了些历经风霜后的沉稳与从容。
看着屋内的父亲与兄长,沐瑶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暖而真切的笑意:“爹,哥,我回来了。”
“哎呀!”陶性张大了嘴,在桌上重重一拍,那可怜的老榆木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哐当垮了一地。
陶恭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眶在瞬间泛起潮湿的暖意,但他很快控制住,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瑶……瑶妹?”陶性终于回过神来,一个大步跨过来,想伸手拍拍妹妹的肩膀,又觉得似乎不妥,手足无措地在身上擦了擦手,脸上是纯粹的狂喜,“真是你!你怎么……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
沐瑶尚未作答,堂前一个穿着水绿色襦裙,挽着简单发髻的年轻妇人已是匆匆走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些担忧:“我听丫鬟说……怎么了?什么东西摔了?呀……”
她的目光落在沐瑶身上,先是疑惑,随即看到陶性和陶恭的沐瑶,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脸上立刻浮起温柔的笑意,手里的锅铲也悄悄背到了身后。
“对,对了,瑶妹,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柳芸儿,你的大嫂!”陶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这是咱家妹子,阿瑶。”
沐瑶连忙上前见礼:“大嫂。”
她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位新大嫂,见她眉目清秀,眼神温良,举止端庄,装饰虽简,却自有股书卷般的娴静气质,心下便先有了几分好感,又问道:“大嫂姓柳,莫非是镇南柳家?”
藏龙镇三大家族,柳家和韩家都是镇南,不过一方在西,一方在东。
陶性娶妻,虽然不会在家世上过多计较,但能娶到柳家女子,倒也让人意外。
柳芸儿微微一笑:“不过是旁支出身,家中父母早逝,自幼便寄居在叔父家中,前些年叔父一家迁去了外地,我便留在了藏龙镇。”
她声音轻柔,话语间带着几分羞涩与腼腆,却也透着几分坚韧与独立。
“哎呀,我的菜!”柳芸儿突然想起灶上还炖着菜,惊呼一声,急匆匆地转身往厨房跑去,“我……我再去添两个菜!”
陶恭笑着摇头,示意沐瑶和陶性在桌边坐下,又亲自去拿了新的茶杯,为沐瑶斟上一杯热茶:“你大嫂手艺不错,你一会儿可得好好尝尝。”
“咱家又不是没有厨娘,干嘛要大嫂亲自下厨?”沐瑶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在父亲和兄长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陶性挠挠头:“你大嫂以前在她叔父家就是做这个的,闲不住。”
“那……她可有灵根?”沐瑶又问。
陶性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头:“没有,芸儿她没有灵根,就是个普通女子。”
“哦……”沐瑶抿了口茶水,若有所思。
“阿瑶,”陶恭目光温和地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关切,“咱家姑爷呢?”
“他……”沐瑶微微一怔,又想起琥珀临走前那张苍白的脸,抿着唇道,“他……他已经死了。”
陶恭和陶性皆是一愣。
“可惜,姑爷还没上门就死了……”陶性吧嗒着嘴,眼中满是惋惜,“不过你回来就好,咱一家人也能好好过。”
陶恭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轻叹一声:“生死有命,你也莫要太过伤心,这些年,你在外想必也吃了不少苦。”
“也还好……”
沐瑶刚想讲讲自己已经凝结金丹,拜在风月随门下之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刻意放柔、却依旧能听出几分倨傲的年轻男声。
“陶伯父,陶大哥,听闻阿瑶今日归乡,小侄特来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