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我。
我和他对视了几秒,缓缓地开口道:“是个……很坏的家伙——非常,非常坏。”
“比‘师父’还要坏吗?”他问。
“……为什么这么问?”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你提到他们的时候看起来最难过。”乱步说道,黑色的碎发柔顺地贴在他的脸颊上,让他显出了与平时不同的温顺与安静,像是一只趴在我面前的黑猫,“你最想他们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道:“那又不重要。”
“师父也好,的场也好,既然他们选择了丢下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只有风生是才最重要的。”我坐起身,不再去看乱步脸上的表情,“只有风生不会丢下我,那我就一定要抓住风生。”
去想那些不会再回来的人有什么用,我只要抓住那些会为了我而停留的存在。既然风生愿意给我留下一条路,那我就要将这条路走到底,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无所谓,即使撞得头破血流我也要把南墙撞出一条路来。
我想起风生告诉我的话,半垂下眼帘,眼底暗潮涌动。
——只要到了那里、
——只要我能再次到达那里、
我就能再次成为“安倍凛一”,再次拥有灵力,再次与他交换新的真名。
这是留给我的最后一条路。
乱步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转过头看他,只看见他盯着我,翠绿的眼瞳一瞬不眨。
“我也不重要吗?”
他开口问我。
没有露出难过的表情,只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手中抓住我的力气也很轻。我看着他的脸,反过来问他道:“你也丢下我了吗。”
乱步轻轻眨眼,他的睫毛很长,每次眨眼都像是扇沿在空气中轻轻划过,让人的视线总是下意识地跟随着,一不小心就落进了他的眼中去,我只是出神了这么一个瞬间,他抓着我的手就忽的顺势一拉,把我向他的方向带去。
我一下倒在了他的怀里,被他给伸手环住了。
“那就是很重要。”他抱着我,让我将脸靠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的、最温暖的的地方,“名侦探一点也不想和月见山分开,所以名侦探对月见山来说也很重要。”
我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安静地反抱住了他。
“月见山、”他又叫我。
我轻轻“嗯”了一声,就听见他放低了音量,低下头几乎是凑在我的耳边,小声说道:“名侦探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我躺在他的怀里,同样轻声问他。
乱步没有立刻开口,但抱着我的手臂却收拢了几分,房间里安静了几息,我才听见他说道:
“他在骗你。”
“他说谎了。”
一片长久的寂静之中,我们的耳边只剩下了飞机发动机的嗡鸣声。乱步没有再说话,连呼吸都轻了,我靠在他的胸口,好像没有感觉到他绷紧的身体一样,低头将脸埋进了他的衣襟间。
我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问“说谎”了什么,只回答道:
“我知道。”
说了九句真话一句假话是在说谎;说了九句真话藏起来一句不说,那也能编织出一个谎言。这种道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我赌的就是那九句的真话是真。
“所以我带着你一起来了。”
只要有名侦探在,这九句的真话,就足以变成一条扭转乾坤的通天大道。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抓住了乱步的衣角,声音轻得像枝头落下的花。
“你忘记了吗,月见山。”乱步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他将我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乱步大人和你,本来就是一伙的。”
他轻轻咬了咬我的耳朵。
【vol.19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