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传人的渴求大抵暂时是没人能为她实现了。
离她最远的太子殿下没法儿及时收到关于她行踪的消息自是不必说。
贴身护卫她的人也因着她不喜欢人跟着,三五天没有她的消息只当人之常情。
她又不是男人,在城池中失信几天而已,有什么要紧的?
驻守景州的连城因着信息不重要,收到关于她离开北定城的消息比宁王殿下还要晚几天。
所以今时今日只有一直关注北定城情报的宁王约摸知道点儿化名为“富小明”的医仙传人的动向,但也仅仅知道一点儿——宁王殿下仅知“富小明”离开了北定城。
“富医师高义啊!”
合上情报,百忙之中木弘珏仍不免为“富小明”喟叹。
“是啊。”副将绫砚珂磨着墨也跟着感慨,“早前富医师突入军营,末将还以为她就算不是为了军情而来,至少也是个图名为利的,没想到疫病消除、北戎大败后富医师就不顾将军给予的官衔直接走了,甚至没带上将军刻意留给她的赏赐。”
木弘珏折好信件,点头称许:“高山景行,玉洁松贞,富医师真乃云中白鹤。”
“如渊之清,如玉之洁。好一个苍松翠柏、淡泊名利的人,想来医仙传人也不过如此罢。”绫砚珂沉吟片刻,如此赞叹。
一旁的秦怀接过信件收好,挠头傻笑:“还是将军和阿珂有文化,夸人都那么文雅,你们可真是一肚子祸水啊。”
“……那叫一肚子墨水。”绫砚珂沉默一下,纠正道,“……算了。”
其实这个比喻也没见得有文采到哪里去。
“都一样,都一样。”秦怀嘿嘿一笑。而后被一本书砸到脸上,取下书一看,封面写着四字——《洪德兵法》。
她倒吸一口凉气。
先帝洪德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其人在兵法战术上有许多独到的见解。据传其撰写的《洪德兵法》内容鞭辟入里,将各类战略讲解得深入浅出,无数武将毕生只求一睹。
然洪德帝亲自撰写的兵书自然不能轻易流传民间,得收纳于皇家藏书阁,除却皇室宗亲无人得拜读。
而今她秦怀一个小小将领竟然能亲眼得见!
秦怀晕乎乎抬眼,镇北大将军正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恶狠狠的表情配上她脸边的长条疤痕使其看起来更加气势汹汹。不过室内的人都是跟她良久的,根本不惧这佯作震怒的表情,只是大将军话语的内容着实让某些人害怕。
因着本次匆忙回京没带多少兵书的木弘珏道:“本来还觉着你可以出师了,秦存意,每晚给我留至少一刻钟的时间来好好背诵,需得一字不落,景州事毕本将会亲自抽查。”
“啊?”秦怀苦着一张脸,只觉天都要塌下来,她馋这兵书,但她真不乐意背书啊。
“将军不要啊!”
让一个仅仅四肢发达的人背书,这不是要老命吗?
“行了,带着书去忙你的。”
镇北大将军不听她的哭嚎,赶这个泥腿子出门后手腕一动打开一本折子继续忙,只是时不时不免按一按头疼的额角。
“酚州、渌州、瀚州、否州……”
还有景州这个首当其冲的。
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五州尽淹,只望其余四州能够采纳她的建议做好防护措施,提前转移河道居民。
绫砚珂松开墨与砚,转而到木弘珏身后为她轻轻揉捏着太阳穴。木弘珏靠向椅背,短暂闭目放松:“小珂的按摩手艺越发精湛了。”
“熟能生巧罢了。”绫砚珂低眉敛目,窗柩外投进来的光在脸下投出阴影,显得其整个人温柔似水。
“倒是比我的爱婿手艺还好。”木弘珏发笑。
宁王殿下也是有家室的,且后院有不少配侍面首,还有两年三十的她已有属于她自己的血脉。
木弘珏年幼时有着一腔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热血,欲要效仿先帝伟业,十四岁便一人一马仗剑走边疆,从最低等的士兵一路升迁到将帅之位。
及至弱冠之年,皇帝终于见不惯她孤家寡人还每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玩儿命的的模样,给她指了北定王的爱男为她的正婿,又给她后院添了几个配侍,想着娇爷美郎总该能让她收心,不再拿命去填功绩。
木弘珏那几年确实安分了,与王妃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与后院侧配及面首们相处和睦、鱼水情深。
爱看孩子成家立业的皇帝满意了,正摩拳擦掌将目光看向刚满十八的二皇子木弘瑜时,木弘珏怀孕生子了。如此迅速,一如当年宁王殿下收拾行囊闯边关的速度。
喜抱孙儿,并且是三年抱俩,皇帝喜不自胜,每天的赏赐流水一般。
没想到木弘珏思路完全跑偏,以为皇帝是怕她在战场上因刀剑无眼,想要她留个子嗣再说,效率奇高地生下俩孩子就自请边疆和外母大人北定王一起守边了。
气得皇帝对两个麒麟孙儿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木弘珏并不担心孩子处境,就算母皇看孙儿们不顺眼,但是隔辈亲,小奶娃总能帮她讨母皇欢心呢。
关于孩子的抚养她更并不担心,皇室会统一进行养育,除了母皇父后,还有她的宁王妃照料着孩子们。
虽然不确定这些孩子是不是宁王妃的,但是孩子们一定是宁王的,王妃定然是要待皇孙们周到的。
不过要谈真假父亲,如老五老六这般因着帝王对中宫的宠爱,明确了血脉一半来自皇后的并不多见。
而且她觉着母皇还得谢谢她为妹妹们减轻负担了。
针对生育的医术在不断进步,女人生孩子一事虽然死亡率低,但也不是不存在,各国从来流行的是姐死妹继,母死子承,以及谁有孩子谁先有继承权,一个家庭中生的孩子是全姐妹共同抚育的子嗣。
正如先帝的后代也该叫当今圣上母亲,也该与木弘珏等人一般同位的有继承权的皇子。
历朝历代以来,如而今大桓太子这般自小确立储君之位,二九年华膝下无一子却稳坐东宫的继承人少之又少。
当然对于后者这个情况可以忽略不计,她们这些姐姐妹妹们的孩子将来都会成为太子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