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神,幽魂的她已经飘离那副“苏洛洛”的躯壳,越飘越远,白洛洛就这样看着少年沉默埋首在她的肩上,将人搂得很紧,很紧,直到她离开梦境。
整个过程中,她沉默着,没说话。
系统:宿主……
白洛洛:没事,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这一切,看过这些,傻子也知道这梦境的主导者是谁了。
她虽不明白这背后的一切缘由,可也不想去追究,就这样吧。
本以为会回到身体,可一睁开眼,白洛洛就愣住了。
她不仅没回到身体,还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这地方似乎也并不陌生,环顾一周,白洛洛满心讶然,后退一步。
她怎么会出现在钟一舟的住处,还有这墙上大大的囍字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走,可又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幽魂状态,胆子又大了些。
她屏住呼吸,往室内屏风后飘去,可刚走几步,便看见地上七零八倒的酒瓶。
幽魂状态的她闻不见味道,可看着地上这酒瓶的数量,空气中弥漫的酒气一定很浓。
嗯?
白洛洛眉头紧皱,循着酒瓶看过去,果然就见床上有一手垂下,手中握着还未喝完的酒,淅淅哒哒地低下,再往上看,连外衣都没脱,就这样倒在床上。
她看着这副景象,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人,与她记忆中的人相差甚远,不过才几年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一人发生如此大的转变呢。
那墙上本应该在七年前救收拾干净的囍字,还有这室内大红的绸帘,为何还留着。
钟一舟躺在床上,呼吸随着胸膛起伏,才能看出几分生气。
她有些后悔了,为什么刚才不离开,非要好奇来看一眼。
白洛洛虽无实体,可现在太阳穴附近如针扎般疼,脑里一团乱麻。
不是说炮灰不会对主角产生影响的吗,现在要说钟一舟这样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自己都不信。
这样,不会影响后面的剧情吗?
而这时,白洛洛忽然瞥见床上还有一处拢起,蓝色的一团蜷缩在床里,头上的弥角竖着,发出淡淡的红色荧光。
餍兽?
还是长角的餍兽?!!!
她震惊地看向依旧熟睡的钟一舟,这人是喂了多少梦给它,竟然这小东西长出角来了。
要知道餍兽作为灵兽,可没什么攻击力,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虽然只有造梦的作用,可抵不上有些坏心思的人用它做坏事。
但那些人却又没有那能力控制,经常反噬,而一旦反噬,有影响的不仅是操控者,餍兽本身也是要承担反噬的影响的,一旦救治不及时,结果便只有消散。所以餍兽的数量很少,可能目前也只能在幻清境中找到了,当然餍兽也是分等级的,等级越厉害的餍兽造梦的能力越强,至于怎么判断等级呢,就看餍兽头上有没有角了,无角,则是初等餍兽,只能制造一般梦境,简要来说只能投射现实记忆,不能改变,且持续时间短。
有角的话就完全不一样的,角越粗壮,枝桠越多,能力越强,梦境可以随意构建,而且会让人分不清现实虚幻,持续的时间也越强,当然,等级越高的餍兽也需要能力越强的操控者,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梦境,再也醒不过来。
而看这只餍兽的角,显然已经到了能随意构建梦境的地步了,而且细细算来,这场梦境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虽说她相信钟一舟有把握控制好,可,长久下去,对他本身也是一种伤害。
她想叫醒他,或是停止这场梦境,可她现在是幽魂状态,无法做任何事。
除非……
她再回到梦里。
……
而梦里的钟一舟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不放手,他怕,这一放手,她又会消失不见。
餍兽虽有造梦的能力,可不知为何,梦境中的“苏洛洛”总是感觉缺少了什么,他总觉得,那不是她,而今晚这场梦,不知为何,他好像见到了真正的她,有灵魂的她,以前鲜活的苏洛洛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些年,他一直在问自己,她对他的喜欢是真的吗?若是真的,为何能狠心抛下他一人,在知道当年的真相之后,那份喜欢又留下了几分,那些留给他的东西,是补偿吗?
他想问问清楚,当时答应他时,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抱着愧疚的弥补。
可当听到梦境中的她一遍遍坚定地回答:“我最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一次又一次,可他的心却更痛了,喜欢他,所以为何要选择离开,不是说好要陪他一辈子的吗,不是说好要给他一个家的吗,其他的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她,既然喜欢他,那为什么要离开。
是因为他……做了错事……对吗?
这些年,他这样地一次又一次问自己,肯定是因为自己做了错事,她在惩罚他,她还没原谅他,所以不愿意回来,在梦里也不愿意回答。
而这次,当他问出那个问题时,她却开口了。
“我也只有原谅你啦,谁叫我最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原谅他了。
那为什么还不回来!
……
白洛洛正在思考着要不要这样做时,床上的钟一舟忽然有了动静。
她以为梦境结束了,可仔细看,人还是闭着眼睛,只是突然躬起了身,抓着旁边的大红喜被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而后就见眼角周围有水洇开的痕迹,面容痛苦,嘴角带着苦笑,低低呢喃着什么。
看着他微微张开的薄唇,她下意识伸过头去,就听见男人痛苦又无奈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