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一向是温柔的,至少在鹤见凉子的面前总是如此。
这是第一次,鹤见凉子见到夏油杰这种几乎从眼中都要凝成冰的神色。
她甚至不敢和青年对上视线。
因此栗发少女垂头,彻底不看他的脸上到底有什么神情。
“你和我都知道,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陷阱,我有我必须要去的理由,但是你和悟——你们没有必要参与对你们来说没有意义的战斗。”
鹤见凉子承认自己一开始没有拒绝甚至是求助于夏油杰等人帮助她来了解自己的仇恨是自私的,如今知道解决这个事态或许压根就不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就生出了想要让夏油杰等人退出的想法。
他们自是有未来的大好前程,没有必要和她一起折在这里。
是的,从知道杀父杀母仇人的那一刻起,鹤见凉子就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这仇恨在她的心中已经深深地扎下了根,也正因此,她才会在一开始同意和弥生之间的交易。
因为一切都无所谓。
无所谓完不完的成任务,无所谓到底能不能拯救所谓的“男配”,都只是鹤见凉子为了达成自己目的的必要条件。
所以这种时候,鹤见凉子知道自己并不应该拒绝夏油杰等人的帮助,他们的实力有多强她是清楚的,但和高专几人相处的时光彷如相片一般飞快在她的眼前闪过。
她已经彻底融入了他们,也正因此不想将他们扯入进来。
胸口被她压在衣物之下的项链在逐渐散发出让她无法忽略的热度,弥生在脑海中也被她的想法惊醒,劝说的话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占据她的脑海。
但是凉子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分心去听弥生到底说了些什么,她的全部心神都在夏油杰身上,青年会怎么回答她。
胸口处感受到的温度越来越灼热,如同夏油杰现在的感情一般炙热。
愤怒、心疼、委屈等多种情绪在夏油杰的脑海中交织,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几乎要将他溺死在这片天地。
垂在身侧的手数次紧紧阖上又松开,青年的眼神从始至终却一直在鹤见凉子的身上没有离开。
最终,他压抑住心中想要冲破牢笼的感情猛兽,冷静问她:“同样的问题,凉子,你回答我,意义重要吗?”
同样的问题,鹤见凉子也问过她,就如同当时的他困在这个问题当中一样,鹤见凉子也迟迟没有办法走出这个迷雾。
她只是十分执着地希望在这最后不会连累自己的——朋友们。
鹤见凉子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偏开眼神,回避问题:“无论意义重不重要,杰,你都不应该牵扯进来,你——”
“值得有更好的未来。”
这是鹤见凉子一贯的想法,她从来不把夏油杰等人当做是小说中没有灵魂的人来看,他们在她的心中再真实不过了,她亦是真心地希望夏油杰能够有更好的未来,而且相处这么久,鹤见凉子其实隐隐约约有觉得,夏油杰似乎和原剧情当中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而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愿意去深想。
“果然。”夏油杰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凉子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而后他如愿地看见少女的眼睫颤动,印证了他的猜想。
“但是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会追问。”
“只是今天,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你问自己,你是真的——不希望我们陪着你吗?”
他没有再允许少女就这样逃避下去,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十分轻易地捏住了少女的下颌,青年控制着力气轻挑起凉子的下巴,锐利地望进了少女的眼睛。
少女的所有情绪都无法隐藏,即便鹤见凉子在学习、武术或者很多其他领域有着天赋,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自己着实不是一个好演员,这一点她是在按照弥生的要求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发现的。
所以,在她还来不及说出反驳的话之前,夏油杰就胸有成竹地弯了弯唇,一瞬间恢复了从前的温和,语气笃定:“你是希望的。”
“承认吧凉子,你内心的想法和你说出口的话可是南辕北辙。”青年偏眸,看向车内已经等了许久的不明所以的司机:“该走了。”
随后不容拒绝地伸出手,强势地攥住了少女的手腕——夏油杰用尽了自制力才没有直接牵上凉子的手。
鹤见凉子感受到了不容拒绝的坚持,在夏油杰的眼神之下,她的内心仿佛被一层层剥开,毫无隐私地裸露在夏油杰的眼前。
夏油杰总是有这般看透人心的眼神。
于是凉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杰,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很令人讨厌。”
夏油杰耸肩,拉着她走向车内,神情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