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话音,在场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蒋欣悦身旁的女孩儿身上。
小组里年纪最小、脾气最温和的女孩子,却被节目组定成了队长。
五官柔细,气质清淡到几乎没有存在感。
胆子似乎也小,更不善言辞,全无组长的管理协调能力。
所以在蒋欣悦不断挑衅千金时,她不敢劝千金这个恶名在外、自己又不熟悉的前辈,也不敢制止蒋欣悦这个她深谙脾性的好朋友。
只能一脸担忧地扮演哑巴,顶多不过轻轻拽一下蒋欣悦,以别人听不见的音量劝一声。
不知道她具体劝的啥,反正前面几期里,那些嘉宾们互扯头花大力撕逼的热搜,她做了一半以上的贡献。
刚开始看节目时,她认为朱妍丽有多不适合做组长,现在就觉得,她和这个位置有多契合。
听说朱妍丽家里祖传酿酒,最拿手的是米酒。
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性格和语言艺术,正如这米酒,表面没有度数,实际上比最烈的酒还能拱起熊熊大火。
朱妍丽一下子被扯入漩涡中央,顿时无措起来,细声细气道:“大家都是一个小组的,应该团结协作,遵守合同约定。沈警官专业能力很强,我相信他足够保护我们。”
“这里是节目组,也不是真正的深山老林。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不至于这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吧?”
“违规调配组员,可能会被扣分。对不起大家,我这个组长没用,完成不了大家的心愿。”
“是啊,小朱说得不错。大家可以提合理要求,但不能损害团队利益呀!就算个别人想着自己多拿分,一时忽略了集体利益,最终也会影响个人最终排名的。”
接话的是王瀚,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三线男演员,是组里的老大哥。
相较于大家积极赚分、互上眼药,他显得很佛系,好像只想顺利完成拍摄任务,拿到酬劳。
闲聊时说的最多的就是从校园走向婚纱的妻子和品学兼优的独生女儿,很少提及圈内的繁花盛景或是其后的曲折幽深。
看起来通透得不得了,只把表演当作纯粹的工作,与普通人无异。
凭借爱妻人设,佛系形象,一手好菜,难得不油滑肥腻的中登外形以及勤劳和气的性格,倒是意外地圈粉。
千?个别人?金连连点头,朝王瀚竖起大拇指。“王哥厉害,不愧是优秀大厨,一招鲜吃遍天。”
王瀚一下子被阴阳到,脸上的半永久笑容不由僵住,继而龟裂。“小千,我看刚才你和欣悦聊天,也是痛快人,有话不妨直说。”
他很快收起几乎令人察觉不到的愠色,又摆出人生经验丰富的老大哥姿态。“相对于其他组,咱们是小团体。但不能真存在损人不利己的小团体。”
“啊,有道理。”
千金口中继续赞同,眉头却皱紧,翕忽着鼻翼四下张望,随即弯腰干哕出声:“好臭啊!什么味儿?简直臭不可闻!”
沈止争走近,站在她上风处。“这里是野山林,有畜牲随口--随地喷粪,也正常。”
“天快黑了,山林里可能有野兽出没,大家尽快吃晚饭,然后回屋休息。明天还有很多活儿要干呢。”
他周身散发着贵气,说话却很接地气。
只是眼神颇具压迫感,不像护卫,更像土匪。
被他冰水般的目光一涮,王瀚身上的爹味儿都淡了几分。“要么说还是沈警官,客观,周到。有了你,咱们组一定能拿高分!”
沈止争笑了下,表情不但没温缓,反而更慑人。就像水面冷到了极点,遽然成冰的动静。
“承蒙各位高看,那我就再周到地提醒一个客观事实。三位是节目常驻嘉宾,考核严,任务重,且表现不佳。你们的分数,除了个人分,小组平均分之外,还有可能加上我的督察分和千小姐的观察分。”
三人顿时面色煞白,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忘了,千金是飞行嘉宾。与其说是他们的队友兼对手,不如说是他们的评委。
沈止争的话直戳他们心肺,让他们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田家少闲月》这个节目,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得想替嘉宾们上吊。
表面上,它的主题是佛系种田,放怀于山水田园;细思下去,嘉宾们在随机调整的打分机制下,仿佛在玩未知的闯关游戏;实际上,嘉宾们可能才是真正的庄稼,被分类,被收割,被优胜劣汰。
但又不是绝对正相关的优胜劣汰。
比如前几期被末位淘汰的某位圈内小透明,资源诡异砸来,咖位瞬间攀升,令人咋舌。
但那位因为节目规则而自然退出的高分男顶流,却在几个小时后就被爆□□,甚至疑似与未成年交易。迅速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网友们吃瓜吃得连连打嗝,又欲罢不能。
节目的热度也居高不下,狼人杀的海啸从镜头里传到镜头外,引发了破圈效应。
简而言之,节目组,更准确地说,其幕后之手翻云覆雨,把嘉宾们当蛊养,当立本人整,赚得弯腰捡钱都嫌浪费时间。
同时,也在引曳着什么暴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