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安静,比外面的燥热还令人窒息。
这就藏不住了?
她还没提沐依依呢。
千金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许骁,又觉得奇怪。
脸沉得跟阴雨天的海面般,怒气值却没飙上来。
五颗爱心倒是闪烁个不停,提醒着她,某个鸡肋的系统要废了。
随意一瞥,不经意对上晏河清幽沉的双眸,心下一激灵。
破系统果然失灵了,连向来嫌恶她的人都对她爱心萌动了。
“我会盯着,不会晚很久的。”许骁握了握拳,语气越发轻柔:“沐家那些小辈如果涉罪,也逃脱不掉。沐依依暂时还没被关押,不是因为她无辜,而是警方想用她钓出更深的阴谋。”
“警方怎么那么大嘴巴,随便泄密。”千金不满。
随即又顿悟,“还是钞能力厉害,谁都会拿人嘴软。”
她从许骁手中拿过遥控器,暂停电视画面。
警方是真大嘴巴,啥也往外说。
眼前的这一串,是悬赏榜前十的土豪企业。
正义感十足地一掷千金,要帮警方尽快收集到所有的证据。
“姓侯的也砸钱了?还给这么多?不会是演的吧?表面上恨得咬牙切齿,实际上爱得死去活来。”
“不可能!我给得更多。那我是不是跟沐家关系更好?!”
许骁毫不犹豫地反驳,语气颇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千金怔了怔,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这么激动,真的很心虚呢。
“骁哥,别激动,你还病着呢。你跟沐家什么关系,别人可能会误会,千小姐心里肯定门儿清。”
晏河清拍拍许骁的肩,一脸担忧。
但,是做和事佬,还是挑事精,恐怕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许骁冷睨他一眼,牵住千金往书房走。“我有东西给你看。”
果然处在发病状态。
千金回头看了眼晏河清。
那意思好像是:你能管管你这疯癫兄弟吗?
但稍一琢磨,晏河清便确定,她是一个眼神骂了他和许骁两人。
说他俩不愧是好兄弟,都有病。
真好,她可从没对他这么真情实感过,距离一下就拉近了呢。
晏河清抬指抚上眼角,唇边绽出缱绻的笑。
-
“这什么?你的病历?那我不看,侵犯你的隐私。”
书房里,千金盯了电脑屏幕两秒,看清内容后,立刻别开脸。
鬼画符似的,字不像字画不像画,逻辑混乱,倒十分贴合许姓精神病患的内心世界。
“这是我的记忆。”
许骁注视着她,小心翼翼措辞:“你说得对,我脑子被驴踢过,不记得从前在这里遇见你的事了。”
“我没说过,你别冤枉人!肯定是晏总说的。”千金即刻否认,满眼戒备。
许骁默了默,上前一步。“那时我溺水,是你救了我,还替我吸了蛇毒。是不是?”
“我不记得了。”千金后退两步,“但肯定不是我,我施给别人蚂蚁尿那么一点的恩,都记得特别牢。”
许骁被她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抗拒所怔,僵立于原地。“我偶然看过你的就诊记录。八年前的三月,你因为中蛇毒进了医院,更因此开始对牛乳过敏。”
“哎呀,人体真复杂,医学真神奇。”
千金咂咂嘴,态度很捧场,语气很敷衍。
她扭脸看看墙上的钟,“许总,明天回组里有很多镜头要赶,我得去背台词了。”
边说边已经往门口走。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许骁大步追上,握住她的肩。
意识到自己稍显强硬,立刻敛眸低眉:“想骂点什么也行。”
是真欠骂,她也真想骂。
千金开动脑筋,尽量骂得委婉又过瘾。“许总,你这个病,如果是小狗得了,你俩谁更好治一点?”
许骁看了她数秒,慢悠悠开口:“不一定,人跟畜牲的病,说不上哪个更难治。我可能跟畜牲一样,也许比畜牲还畜牲,甚至连畜牲都不如。”
六!
对自己都嘴下不留情,怪不得对别人更心狠手辣。
千金神色不动,脚下又退了两步。
许骁眼中那点戏谑散去,无力感更重。
他清清喉咙,不死心:“你以前总想让我记起来,经常拿一堆资料给我看的。”
“没有。”
千金否认如蹦铜豆,越发铿锵有力。
许骁笑了下,苦兮兮的:“你还给我发过邮件,我没删。”
“啊,那是我拿来练习的表演资料。感谢您陪练,我进步很明显。”
千金一脸真诚地举起手机,“需要结报酬吗?”
许骁无言,缓缓一眨眼,深处水汽溟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