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集合令那撕裂长空的余音尚在医疗所冰冷的墙壁间震颤,千手释间那如同沉雷滚过大地般的吼声,已响彻整个千手族地的中央广场:
“千手一族,集结——!!”
声浪如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族人心头。广场上瞬间沸腾起来,无论男女老幼,但凡能提得起苦无的忍者,皆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急促的呼吸声汇成一片肃杀的洪流。沉重的气氛如同铅块,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释间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那双与佛间如出一辙的黑眸,此刻燃烧着磐石般的意志,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迅速列阵的族人。旗木由香里与和树,也肃立于人群前列,银发与少年坚毅的脸庞在涌动的人潮中格外显眼。
释间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清晰地穿透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族人们!盟友们!新的任务已经到来,一场大战已经近在眼前!”
他猛地抬手,指向西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
“我们的雇主,富庶的炎原城,与他们世代为敌的海潮城,已彻底撕破脸皮!海潮城主以重金雇佣了羽衣一族,更请动了——”释间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刻骨的寒意,“——宇智波一族!”
这个名字如同冰锥刺入空气,广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写轮眼的猩红,是无数千手族人噩梦深处的颜色。
“宇智波的狼骑,羽衣的亡命徒,此刻正与海潮的武士一同扑向炎原!战火已燃!”释间的声音斩钉截铁,“炎原城主以家族金库半数储备为酬,雇佣我森之千手,以及我们的盟友——猿飞一族!此战,我们别无选择!此战,关乎千手一族的信誉、存续与未来!此战——”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锋直指苍穹,声音如同炸雷般轰鸣,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只可胜,不可败!”
“吼——!!!”
震天的怒吼如同海啸般从广场上爆发,千手族人们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点燃,化为熊熊燃烧的战意!猿飞一族派来的援军首领,一位面容精悍、背负巨大手里剑卷轴的中年忍者,也重重捶击胸口,发出猿啼般的战吼响应。
“所有战斗人员,一炷香时间,整备武器、忍具、药品!后勤组,启动战时机制!老弱妇孺,按既定方案进入地下避难所!”释间的命令简洁有力,如同战鼓的节奏。
“此战,千手全员皆兵!此战,不胜即亡!解散!”
人群轰然散开,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水的冰块,瞬间沸腾,奔向各自的岗位。空气被紧张、铁锈味和沸腾的杀意填满。
佛间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装备间,赤红的重甲早已被等候的族人擦拭干净,修补了裂痕,重新闪耀着冷硬的光泽。左肩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带来尖锐的提醒。但他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沉凝如铁的坚毅。他抓起沉重的胸甲,熟练地套上,金属冰冷的触感刺激着皮肤。
一双微凉却稳定的手伸了过来,默不作声地帮他系紧侧面的皮带,调整肩甲的搭扣,抚平铠甲的褶皱。动作精准、迅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
佛间动作一顿,侧过头。旗木由香里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贴身劲装,外罩轻便的锁子软甲,霜月横系背后。银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颈项,红眸如同冰封的湖泊,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唯有那紧抿的唇线,泄露着无声的关切。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担忧、牵挂、决绝、信任……所有复杂汹涌的情绪,最终都沉淀为一种无需言明的、生死与共的默契。
佛间张着口,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由香里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背后断山的刀柄上。那枚靛蓝与银丝交织的同心方胜结穗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极其细致地,最后一次为他整理好那枚刀穗结,确保它牢牢系紧,不会在激烈的战斗中脱落。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佛间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和那份珍重,心头滚烫。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巨大的斩/马/刀断山。冰冷的刀柄入手,沉重而踏实。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由香里,那眼神如同磐石般坚定,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装备间,魁梧的身影融入外面喧嚣紧张的备战洪流。
由香里目送他消失在门口,红眸深处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沉寂的冰寒。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霜月的刀镡和绑绳,身影一闪,也消失在门外。
……
夏日的南贺川,失去了往日的宁静。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腾咆哮,撞击在两岸嶙峋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擂鼓。
空气灼热而粘稠,混合着河水的腥气、泥土的土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从远方飘来的铁锈和硝烟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天空被厚重的、泛着不祥黄铜色的云层遮蔽,阳光艰难地刺破云隙,投下斑驳惨淡的光斑,更添几分压抑。
河岸一侧,千手一族的防线如同磐石般铸就在地势稍高的滩头之后。由粗壮原木和坚硬岩石垒砌的简易工事后方,是严阵以待的千手忍者。他们大多身着深色劲装,外罩精铁护甲,眼神锐利如鹰隼,紧握着手中的苦无、刀剑或长枪,查克拉在体内默默流转,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千手佛间矗立在防线的最前沿,赤红色的铠甲在晦暗的天光下依旧如凝固的鲜血般刺目。巨大的□□“断山”插在身边的地面上,刀柄上的穗子,在燥热的风中微微晃动。
他左肩的绷带早已被汗水浸透,隐隐透出暗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阵阵钝痛。但他黝黑的脸庞上只有一片沉凝如铁的坚毅,浓眉之下,黑眸如同两口深井,倒映着对岸那越来越近的、令人窒息的猩红浪潮。
“来了。”他低沉的声音穿透河风的呼啸,清晰地传入身旁的旗木由香里耳中。
由香里微微颔首,银发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她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劲装,外罩轻甲,“霜月”已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刀锋映着她同样冰冷的红眸。她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对岸那汹涌澎湃、充满恶意的查克拉洪流,如同实质的针尖刺痛着她的神经。
数量……太多了。而且,有几股气息,异常强大危险。
她的目光扫过佛间紧绷的侧脸和那隐现血色的肩甲,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但随即被更强的战意取代。无论是何等对手,她的刀都会斩开一切险阻。
对岸,宇智波的军队如同铺展开的死亡画卷。
猩红的团扇族徽在深蓝乃至黑色的战袍上格外醒目。精锐的“火焰团扇”部队簇拥着中军那面巨大的、绣有繁复巴纹图案的指挥旗。旗下,宇智波田岛面容冷峻,眼神睥睨,那双缓缓旋转的三勾玉写轮眼,即使隔着一整条汹涌的南贺川,也仿佛能洞穿人心,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偶尔抬手,低声下达指令,身边的传令忍者便如鬼魅般四散。
在他身侧稍前的位置,宇智波光秀——那位以火遁闻名忍界、气质冷酷强悍的精英忍者如同出鞘的利刃。他双手抱胸,眼神扫过千手的防线,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仿佛打量猎物般的弧度。
联军阵中,羽衣宗介率领的部众则显得更为杂乱阴鸷,他们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散布在侧翼和后方,布置着陷阱和起爆符阵。宗介本人藏身在一处稍高的土坡后,那双狭长的眼睛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锁定着千手阵中那道醒目的银色身影,闪烁着怨毒与贪婪的光芒。
“进攻!”
宇智波田岛冰冷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带着某种魔力的律令,瞬间传遍全军。
呜——呜——呜——
低沉凄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
“杀——!!”
震天的喊杀声轰然爆发,如同海啸般席卷两岸。宇智波的忍者首先发起了进攻,深色的长袍如同黑色的铁流,悍不畏死地冲向河流浅滩处,试图强行渡河。
“土遁班!加固河岸!阻滞第一波进攻!”佛间声如洪钟,巨刃已然擎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