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给自己惹出这么大麻烦,祂非剥了柯夏的皮,灵魂囚于时空长河,长长久久受苦受难。
柯夏撇嘴摊手,一脸无赖地说:“狗眼看人低咯。”
【找死!】
换做平常,三两句话断不可能激怒主神,祂一向自诩全域主宰,诸般万物皆蝼蚁,胆敢忤逆者求生不得求死无门,自认为摈弃了一切无所用的情感。
所以祂从不曾真正将柯夏的小打小闹放在眼里,本不应该撬动哪怕半点情绪。
但柯夏依旧做到了,为什么?祂直觉某个地方出了纰漏,双眼蒙上阴翳,再次确认一遍主神空间尽在掌握。
说时迟那时快,柯夏不打算束手就擒,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弯月刀骤然发出,趁主神注意力分散,他俯冲出去,快如闪电,一记鞭腿横扫,直抽对方肋下。
显然主神料不到柯夏会选择最原始的肉搏,怔愣的瞬间,劲风已至。
嘭——
一击得手,柯夏重重呼出一口气,满面畅快,身后,南谌相当捧场地鼓起了掌。
弯月刀迟迟不归,刀刃震颤发出的嗡鸣声闷在能量流里,传回阵阵求救似的战栗。
雾气消散,主神巍然不动,浑身充斥着风雨欲来的暴虐感。
铃——铃——
南谌眉间流露出些许不悦,这不是柯夏的铃铛声。
黑瞳闪过金芒,视线所过之处亮如白昼,妖物无所遁形,可这里太干净了,被净化之力横扫,将漏网之鱼也一网打尽。
哪里来的邪铃声?
很快,他看见了答案。
纯净空旷的甬道上方,一只琉璃七彩铃从无到有出现,不似寻常圆腹铃铛,如倒扣的钟,铃舌凸出,美则美矣,却莫名邪气。
“小心。”柯夏在他耳边低语,“此铃声可致幻……”
他自身不惧任何幻阵,主神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祂怀疑上了南谌。
奔流的能量流在某一刻齐刷刷静止,像吃人的泥沼,不断向深处拉扯。
凭借长久以来的默契,南谌成功理解了柯夏的未尽之意,不经意扫开环绕的小银鱼们,身体缓缓下陷。
横冲直撞的净化之力不要命地攻击着困住弯月刀的护盾,在能量流里摸索半天,还是救不回弯月刀,柯夏当机立断反手拔出匕首。
泥泞的能量流限制了他大部分行动,他没有办法像最初那样一脚踹飞毫无防备的主神,但和“狐狸们”待了这么久,也学会了不是一定要硬碰硬。
匕首沿着弯月刀之前的轨迹狂飙出去,吃一堑长一智的主神牢牢盯着他,未曾分半分心思。
看清柯夏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意之笑,祂牙关发紧,事情超出掌控的恚怒像毒蛇般缠在命脉上,让祂控制不住地想要即刻杀死对方。
莲花状刀柄在半空倏然绽开,随即数之不尽的银针迸射而出。
所谓兵不厌诈,这招还是从封尧那里学的,够阴够狠,银针附着净化之力,稍加触碰则受万针穿心之痛。
主神一向忌惮他的能力,虽然撑起了能量护盾,但依旧没来得及防住全部银针,仍有几根扎进了身体里,瞬间化作一丝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细流,与不知何时存在于此的净化之力拧成一股绳,疯狂鞭打祂本身的能量体。
不痛不痒,却足够耻辱。
柯夏斜斜地咧开嘴角,碧眸眯起,啧声道:“您老了,该退位让贤了。”
怒火持续攀升,掀翻天顶,主神空间遭到有史以来最恐怖的破坏,所有系统格式化数据清零,能量皆服于主神,几根柱石亦遭到无差别攻击。
“祂好像要气炸了。”看得津津有味的南谌不怕死地补了一句。
说实话,面对暴怒状态加持下的主神,柯夏心里也没底,而目的达成,也不是非要硬碰硬斗个你死我活。
所以他可耻地拉着南谌临阵脱逃了。“快跑!”
但显然他们再怎么逃也逃不出主神空间,好比在一个巨兽的肚子里,现在巨兽把联通外界的门都填了起来,要想出去,除非撕开这张肥厚坚实的肚皮。
跑到曾经的意识休眠舱里,柯夏马不停蹄重新给系统程序植入漏洞,越快越好,主神越发疯,“感染”得越快。
一路跟着跑,南谌却什么也没问,这不是他的风格,柯夏后背发凉,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个头:“南谌?”
嗯,还在。
“我可能暂时没法跟你解释清楚,”他苦笑着忙东忙西,修长骨感的手指在几个水幕上来回点触,不忘安抚被冷落的南谌,“再等一等,很快就好。”
南谌倚在另一个倒霉蛋的休眠舱上,习惯性捻着佛珠,轻轻“嗯”了声:“我相信你,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