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青雀？还是……代星玉？

———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代星玉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睁开眼，映入视线的不是河底通道，而是一片纯白。

没有上下左右，也好似没有远近。

白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块巨大的牢笼。

代星玉缓缓坐起身，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掌纹清晰，但摸上去没有任何触感。

这是……哪里？

突然她眼神一顿，只见脚下凭空出现了一片阴影。

那是一张恐怖面孔，好似一张被揉皱的纸张，慢慢的展开，露出一张恐怖的面孔。

瞬间一股心悸冲入脑海，整个身体的防御机制瞬间飙升到极致！

那道身影再次揉皱，瞬间消失！

哪怕只有一瞬间，代星玉依然看清了，那张脸极为熟悉。

是她！

是上辈子的自己。

谁？谁在装神弄鬼！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她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身子不由得做出攻击姿势。

你现在很安全……不要抵抗……打开你的心胸……

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

但她脚下再也没有阴影出现。

唉！

那道声音好似极为惋惜。

谁？

等等……

她好像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大门。

她想起来了！

机甲大赛，河底通道，∞的蓝色光球……

子弹从背后穿透了她的胸口，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身体就已经向前倾倒。

倒下去的瞬间，她看到冰狐的脸，还有另一个人影，他藏在在阴影里。

是谁？

她的大脑开始运转，像一个被重新点燃的引擎。

“你醒了。”

那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在天边，又像是在耳旁。

音色低沉，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腔调，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发出漫不经心的低喃。

代星玉没有动，她环顾四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无尽的空白，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像是在看一幅无聊的像素画。

“有意思。”那道声音带着一股嬉戏：“你的记忆有什么？那道人影是谁？你在怕什么？”

代星玉猛地抬起头，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在心底蔓延：“你竟敢偷窥我的记忆！”

“你不需要这么大的敌意，”那道声音继续说：“你的防御机制已经把你锁死了，每一扇门都关着，每一扇窗都钉死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到么……

代星玉的意识猛地绷紧了。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那些被她锁在意识最深处的，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记忆，是她被算计的屈辱，是她被当做棋子的悲哀，是她在深夜辗转发侧的恐惧，是她不人不鬼幽困地底几十年的隐忍！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有权利踏足！

这种愤怒此刻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刃，带着冰冷的杀意，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她不在乎，此刻她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这个念头如此纯粹，如此强烈，如此不可动摇！

杀了他！

他试图偷走她的秘密。

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她要他死！

整个纯白世界开始剧烈摇晃！

“等等！你冷静一点！”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他身着华丽的古老服饰，暗金色的纹路，一顶耀眼的王冠。

但此刻那道原本风轻云淡的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代星玉！你醒醒！”

“醒你大爷！”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她像一个纯粹的野兽，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朝那道华丽的身影撞了过去。

不等他反应，一双手突然强制住他的脑袋，腰上缠绕着一双腿，一个抱摔，若他是个人，此刻已经听到脊椎清晰的断裂声。

但他不是人类，他是AI。

所以他只感觉到了屈辱，被他三百年来从未放在眼里的低等物种，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

代星玉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眼里闪过狠厉，直接用嘴咬住他的主动脉，狠狠地撕下一块血肉！

血肉在嘴里化作无数个数据碎片，被她吞咽下去。

“住口！你这个疯子！”

代星玉充耳不闻，一口一口撕扯着他的血肉，宛如一头疯狂的野兽。

“代星玉！”种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优雅，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尖叫！

瞬间他整个身体化作数据烟雾，从代星玉身边逃离。

代星玉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团烟雾，好似要再次扑上来。

“别激动，我只想和你谈谈……”烟雾始终没有靠近，它变成无数个套嵌在一起的四方体。

整个纯白慢慢退去，露出蔚蓝的天空，飘逸的白云，绵延不绝的山脉，以及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塔。

沉闷的大脑瞬间变得透彻，那层被什么包裹的云雾终于散去，代星玉眼里逐渐恢复清明。

四方体逐渐化作一位老者，他面露恳切，目光慈爱，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随行和洒脱。

他面前摆着一张桌椅，朝着代星玉邀请道：

“现在，我们能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