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女孩,手臂上长着不属于人类的鳞片,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那个女孩在被他击毙之前,用一只手撕碎了三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塔塔弘丽。”苏如波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在东引星。”
“她参加了‘机甲大赛’,那个叫做‘红叶’的选手就是她。”苏如波越说语速越快:“她的族人背叛了人民,她的家族背叛了国家,她凭什么可以毫不在意的出现在这里,踩踏着别人的性命,争夺荣耀,她配吗?”
涂景山总算明白苏如波的来意了,她是特派员,或许她的真正目的是废除他的职务,接手所有权限后,亲自对付塔塔家族,但再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她选择了……
“你想怎么合作?”
——
与此同时,指挥室的监控画面依旧是一片雪花。
“屏蔽了。”阿尔法的声音在代星玉的耳麦中响起,“涂景山启动了整栋大楼内的信号干扰器,音频和视频都无法获取。”
代星玉靠在病床上,手里捏着一枚没有剥开的橘子,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上,树杈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不需要听到。”她说,“我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你知道?”
“涂景山这个人,非黑即白。”代星玉把橘子放在床头柜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他有他自己的一套是非观,在他眼里,叛国就是叛国,不管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理由。塔塔家族在他管辖的东部战区搞了这么多年的小动作,他一直没动他们,不是因为他不想动,是因为北斗经纬压着他,现在北斗经纬要解他的职,等于把那根栓着他的绳子松开了。”
她把头偏向一侧,阿尔法的虚影站在那里,像一个忠诚的骑士。
“你觉得他会答应苏如波吗?”
“他会动塔塔家的。不是为了苏如波,不是为了第三军团,甚至不是为了他自己。只是因为他觉得,‘铲除叛徒’是他作为军人该做的事。”
阿尔法沉默了片刻。
“那你打算怎么用他?”
代星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里面装着的东西很沉,很重。
是计算,是权衡,是一种只有站在棋盘边上的人才有的从容。
“让他做明面上那把刀。”
“刀?”阿尔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刀太锋利,会伤到自己。”
“所以啊……”代星玉从床上坐起来,拿起那枚橘子继续剥,“摘星幕后的老板,还要继续藏。明面上,代星玉,代家,绝对不能和摘星有一丝牵扯。”
橘子的皮被她一圈一圈地剥下来,完整得像一条螺旋形的带子。
她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放在床头柜上。
“涂景山要做他心目中的‘正确的事’,那就让他去做。他砍塔塔家,我们收塔塔家的地盘,他清理女神教会,我们接收教会留下的实验室和研究人员,他是一把刀。”
“刀不需要知道自己砍的是谁的敌人,只需要知道自己砍的是敌人就够了。”
阿尔法没有再问。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面雪花屏上,等待信号恢复。
——
指挥室内,苏如波缓缓地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你们要我对付塔塔家族。”涂景山沉默半响,终于开口。
“不是对付。”苏如波纠正道,“是铲除!塔塔秋实已经被主星放逐,但他的势力还在!塔塔弘丽是塔塔家族最后的火种,她手上掌握着女神教会在东部星域所有实验室的坐标和安保密钥,抓到她,就等于把整个女神教会的根从星盟的土壤里连根拔起。”
涂景山沉默了片刻。
“北斗经纬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塔塔家叛国,也知道女神教会的事。”苏如波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加掩饰的讽刺,状似无意道:“但他不会动他们,因为塔塔家的航运网络是他‘攀登计划’的生命线,没有了塔塔家的船,他的舰队连樱桃星云都到不了。”
涂景山的手瞬间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
苏如波看到了那只拳头,今天所有的谈话,其实就是为了引出最后这一句话。
她知道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