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货船的引擎舱被鱼雷击中,在太空中炸成一团刺目的火球。
另一艘货船的舰桥被主炮直接命中,整艘船继续向前滑行了数万公里才停下,但上面的所有人已经在第一秒就没了呼吸。
六皇子坐在旗舰的指挥舱中,感受着每一次爆炸下的剧烈震颤,他浑身冷汗。
他在被堵截,被追杀,而他的舰队正在一片一片地被撕碎。
他要死了?
不,不行!
他不能死!他是唯一有军功在身的皇子,他背后还有强大的妻族,冲一冲皇位不是没有机会。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不能死,不能,投降,快,打开公共频道,投降!”
下一秒,一颗耀眼的光速刺破了船体。
同一时刻,长空号的舰桥上,代闫河听着副手和长空的对话,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长空,你刚才装得太像了。”副手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都差点相信你被种子成功入侵了。”
长空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沉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标准女声:“可惜种子的数据自毁得非常彻底,我没有从残骸中提取到更多有效信息。”
副手感叹道:“那可是种子!长空,你打败的是种子!”
“只是一部分核心数据。”长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对种子的真正损伤不足百分之十。”
副手的感叹还没有落地,便被代闫河的低语打断:“长空,你能确定入侵者是种子吗?”
长空沉默了。
空气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数据不足,无法确认。”
副手愣了一下:“司令,您在怀疑什么?不是种子还能是谁?帝国有其他超级AI吗?”
代闫河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废墟上。
他心里的不安在隐隐翻涌。
在他的推演里,只有种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绕过长空的密钥保护。
那颗密钥只有代家几个核心成员才知道。
如果入侵者能绕开密钥,那么是否说明代家有人参与其中?他的脑海中闪过几张脸。
他努力将那个画面从脑中甩开,
“长空,检测一个小时内所有通讯信号,我要知道他联系过谁?”
“所有数据都已销毁,只追踪到最后一条通讯码,正在复原,正在破译,已完成。”
副手紧张的吞咽着口水。
“来自F-5290卫星,内容如下:六皇子殿下,任务失败,请立即撤出樱桃星云。重复,立即撤退。”
“司令,果然是帝国人!”副手激动的指着屏幕中的翻译内容:“竟然是六皇子,他们太大胆了!司令,我们要报告主席先生吗?”
代闫河突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在他看过来之前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长空,打开所有监测设备,他们既然来了,就一定还在附近!”
副手点点头:“对对对,长空,快搜索0.1光年内的所有区域。”
“长空,扩大范围到0.5光年。”
副手丝滑的修改搜索范围:“还是司令考虑周到,0.5光年最合适。”
代闫河听着信号传来的声音,他又想起刚才那突然冒出来的疑惑,最后摇了摇头,好似这样就能证明他想多了。
长空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再次响起:“报告,监测到0.1光年处出现交火,交战双方已确认为未经注册的商船舰队与星盟制式战舰。大量残骸正在漂浮,死亡人数,,暂时无法统计。”
副手的眼神亮了一下:“是主席的人!他们追上六皇子了?不对!等等,这怎么会是主席的人?”
他看向代闫河:“之前不是说好支援我们吗?怎么先去打六皇子了?”
代闫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那片灰色的战场废墟:“长空,调取交战画面。”
长空号的远程探测器将画面传输到星图上。
被撕碎的商船残骸在真空中缓缓旋转,而那些正在包围它们的制式战舰表面,没有任何星盟官方番号。
但当画面扫过一个略带熟悉感的编号时,代闫河的眼神却像被针扎了一样。
那艘战舰的舷号,他虽然从未亲眼见过,却无数次在那条隐秘的汇报文件中看到过。
那是……反抗军?!
他们不是在仙女航道附近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在堵截六皇子?为什么?谁的注意?
他还没有来得及深想,长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在0.4光年处发现四艘正在高速航行的船队,方向为帝国边境,正在被12艘舰体追击!”
代闫河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六皇子在被反抗军追击,那支正在逃向帝国边境的船队是谁?追击他的人又是谁?
副手茫然又后怕的看着星图中那几个闪光点:“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们,是谁?”
代闫河回答不了他。
一片星域中,帝国,星盟,反抗军,所有的势力在同一时刻涌上了同一张棋盘。
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下棋的人,但此刻他忽然不确定了。
这个棋盘上,难道真的有第三方势力?
他的手指在轻轻叩击着扶手,脑海里涌出一个个念头。
他想起弹药舱B的自毁,想起那枚魔方体被提前锁死的底层协议,想起长空被入侵时那段太过干净的数据痕迹。
他以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但好像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替他在棋盘上落下了几颗他从未见过的子。
不过,不要紧,不管你是谁,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他看着正在逃窜的那四艘飞船,露出一个隐晦的笑意。
女娲数据没了,背锅的人也有了。
这样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