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信发出来这么多天,怎么边地一点动静都没有?”
结合刚才与边境戍卫的对话,沈行约能断定,皇宫的这场风波尚未波及到边郡,甚至是否惊动周边也未可知。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一是皇城内突发变故,消息不等传出,就被严密地封锁了起来;
二是陆周谦所指的‘大事’并非指向某种冲突或是事故,很可能是关于妖族或是魔人行动的一些发现,这些发现暂并不足以对整个朝局造成影响,因此渗透来得更慢。
“等等看吧,”萧拓自然知道他所指何意,道:“等出了北地郡,看过沿途的情况,再行判断。”
沈行约点了点头,也清楚暂时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等明日尽早启程,快马加鞭往皇城赶。
这晚两人相拥睡去,翌日清早,天方蒙蒙亮时,沈行约所乘的快马已经赶在南下的路上了。
沿途经过邻郡的村庄,整个燕境内秩序如常,与沈行约来时并无不同,这一路下来,也没有听见任何风声。
这倒令沈行约感到更加疑惑,心头那份不安也愈演愈烈。
队伍途中休整,沈行约踩着溪流边的碎冰,抬头问说:“你说,会不会是这次的边境会谈,游羌统领临时反水?前往皇城时布设了什么动作?”
还是来时的那条溪流,马儿奔走于溪流之畔,在破开的冰面下饮水,萧拓闭目养神,倚着溪边树干打盹。
“应该不会。”
思索过后,萧拓答道:“冬季作战,又是长途奔袭,如此舍近求远,游羌势必讨不到便宜,更何况在这之前,我曾率部击溃过他们军队的几个分支,如今的游羌虽然势众,恐怕早已没有了打一场翻身仗的资本。”
沈行约听后沉思片刻,却萌生了一个更加危险的假设:
“如果是……妖族从旁协助,又或者是魔呢?”
队伍全速赶路,几乎整日未歇,一路上,沈行约愈发感到费解,只觉得整件事处处透着反常。
如果真是宫里出了大事,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又何以除了陆周谦外,行宫上下再无一人给他通风报信?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便是沈行约所猜测的这样。
可如果真被他猜中,那么形势可就万分危急了。
毕竟时下妖物横行,虽未与人族发生正面冲突,可一旦双方交火,凭借着妖物的实力,单靠人族的力量想要与之抗衡,根本就是在痴人说梦。
沈行约蹙眉陷入深思,身前一阵马蹄声传来,他回过神,便见萧拓吹响口哨,召回了马,利落地跃上马背,朝沈行约伸出手道:“究竟是什么情况,总要回去了才知道,别胡思乱想了,上来。”
于是沈行约和他勾着手指,飞身上马。
第五日黄昏时分,伴着最后一缕夕阳落山,沈行约终于赶回了燕都。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皇城内非但没见混乱,相反竟要比他走时还要规整,行宫的甬路似是特意洒扫过,更添了几分秩序和庄严。
马匹从小宫门入内,行过宫门的拐角,沈行约便下马步行,萧拓跟在他身侧,一手牵着马,走过长长的甬路,路上不时有侍卫跪地,朝着沈行约行礼问安。
“奇了怪了……”
沈行约四下看去,皇宫内一切如旧,平静的毫无波澜,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转头再看萧拓,他也只是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数日来的奔波,两人的模样都显得有些狼狈。
虽则宫内一番风平浪静的景象,可沈行约还是从侍卫们的反应中觉察到了一丝异常之处。
这次回来,行宫之人看向他那目光似乎与以往略有不同,可究竟哪里不一样,沈行约又说不上来,来不及细想这些,两人直奔岁殿。
“王福呢?!王福——!”
少倾沈行约来到岁殿前殿,入内便开始喊人。
殿中这时间已掌了灯,明晃晃的透着一片安静,沈行约脚步再往里走,后厅中隐约传来人声,不等他上前去看,倏忽一个人影从后厅闪出,抢先一步截住了他。
“你终于回来了!”
来人正是陆周谦。
沈行约见到他的第一眼,二话不说,对着陆周谦的胸口就是一拳:“好你个小陆你敢诓我!”
他正说着话,揪起陆周谦的衣领将人带到一旁,用威胁的口气道:“还说宫中出了什么大事,分明什么事都没有……把我骗回来想干什么?!”
“别!”陆周谦被他锤了一拳却也不恼,而是朝他比划着‘噤声’的手势,脸色略显急切道:“先别说话,跟我过来这边……”
“怎么了?”
沈行约莫名其妙,回头看了萧拓一眼。
就在陆周谦遮遮掩掩,想要将他带走之时,后厅的众人闻声而来。
一个陌生的少年被朝官拥簇着走出,隔着数丈的距离,目光好奇地朝沈行约打量过来。
与那少年对视的一刻,沈行约脑中忽地就有了答案,继而,昳从人群后方走出,满眼讶异地道:
“你……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