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
“王上没有死!这真的是王上啊!”
见到凌钺的身影出现在大帐中,胡戎众臣子议论纷纷,有些部落的老臣还激动地落下泪来。
其中一名族长颤抖着手指,上前道:
“王上……您可还记得老臣吗?”
凌钺扫视过帐中众人,末了目光落回到沈行约的身上。
“这些都是你从前管理的臣下……”
沈行约便朝他解释,看凌钺的神色,又试探性地问道:“你可有印象吗?还是一点都不记得?”
面对胡戎部众,凌钺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漠然神态:
“他们的部落统领已死,这与吾又有何干?”
沈行约早料到祂会这么说,因为期望有限,倒也并没多少失望,只示意他看向座下。
巴里赞站出人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道:“大伙都先静一静,王上他重伤初愈,身体尚未恢复,不若等王上养好身体,再行商议部落之事不迟……”
其余人纷纷附和,在经历过魔袭后,再见到部落新王,这群人以为那些传言只是以讹传讹,看向凌钺,心中再度燃起希望。
人群中,唯有荤忧皱眉看着座上,神情复杂。
“……这个叫巴里赞的老者,自你父王在位时,就已是部落里最受倚仗的重臣,”沈行约指着座下,为凌钺解释众人的身份,“那个叫平义的,掌管部落里刑部、兵部职权,你还是记不起来吗?”
凌钺视线从这几人身上依次扫过,而后朝沈行约道:“吾是否还留有身为凡人时的记忆,这对你来说,难道就这么重要吗?”
“当然,”沈行约不假思索道:“我自然希望,你能早一天找回记忆,等到与魔决战的一日,自愿选择站在人族的一方,而不是被魔利用……”
凌钺没有说话,双眸映进烛光,定定看着沈行约。
片刻后,凌钺稍抿唇,唇锋凛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你打错主意了。”
“你说什么?”
凌钺的一句话没头没尾,还不等沈行约反应过来,一直在人群中没有出声的荤忧突然站了出来,颤声道:“祂……祂不是三哥!”
荤忧在众人注目下抬起视线,一手颤抖指向主座:
“祂不是三哥!祂是魔……是魔物!”
此话一出,帐内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巴里赞本想利用凌钺的身份,再度将部落里涣散的人心凝聚起来;同样心里想着,如果凌钺当真是萧拓的转世,祂若记起前尘之事,或许并不会抛下部落不管。
可荤忧的一句话却直白地点明了祂的身份,一时间众人议论不休。
“燕王陛下,四王子他说的是真的吗?”
胡戎部落的一名族长站出道:
“难道在众人面前,这个与王上长相相同之人,真实的身份竟是魔物吗?”
沈行约正要开口,凌钺却从主位站了起来,冷然道:“你们的王族继承人所说不错。”
“吾的真身为上古魔神,细算起来,与你们已故的胡王,倒也有几分纠葛。”
凌钺平静而冷漠的一番话,却令在场众人心如死灰:
“本尊并非你们口中所谓的‘王上’,更无插手人族事务之意,你们找错人了。”
巴里赞道:“王上……”
巴里赞正要上前,但见凌钺神色冷峻,便不好再说,只得在一旁摇头感叹。
部落众人各自叹息,其中那族长道:“早就知晓,大王子已堕入魔道,这下可好,就连王上也成了魔物,这……这难道竟是天要亡我部落?!”
此话一出,又引得帐中诸人一番感慨唏嘘。
凌钺漠然看着,对众人的反应无动于衷,只朝身侧递过一个眼神,那眼神似是在说,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
随即,祂的身影一晃,已离帐而去。
“哎?!”沈行约当即抛下众人,快步追了出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这番举动引得凌钺动气了,又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我以为,这样会令你记起些往事。”
沈行约寻到凌钺时,祂在边地残裂的界碑旁,麒麟一路追出来,跟在了祂的身边。
“记起过往,对吾而言有何益处?”
凌钺回过头来,侧脸映上火光。
两人面前是湍急的岩流,映出一片烈焰之色:“况且,那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