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约:“什么……”
沈行约忽然想到,凌钺曾提及过,自己是被‘创造’的。难道说,那个所谓的‘造物主’在‘创造’他时,还赋予了什么特殊的能力?
这样想来,似乎也说得通,毕竟他的这俱身体特殊的修复能力,似乎已算是印证。
“吾不止一次提醒过你。”
凌钺仿佛与他有所通感,这时忽然道:“提前消耗所持有的能力,只会加速你的灭亡。”
沈行约知道祂是指自己身躯的愈损,想了想道:“那有什么能力是我还没有发挥出来,而不受损耗反噬的?”
“这你都应清楚。”
凌钺的声音冷漠而不带感情。
沈行约照此想来,只觉过往一片混沌。回忆之中,偶尔闪过的几个片段,又不觉得有何异常之处。
“仔细想想——”
沈行约依他所言细细想来,奈何这种时候,根本无法凝神思索,低下头时,沈行约手指穿过鹏鸟背脊所覆的羽毛,却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凌钺的身上。
“这是你的本相。”
沈行约不是第一次见金翅大鹏的真身,但远观与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感受却是截然不同。
沈行约开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凌钺背脊上的赤金翎羽,觉得还挺怪异。
想到从前萧拓时常流露出一副不苟言笑的神情,再看自己座下这只与神鸟无异的金翅大鹏,沈行约只觉得画面割裂,完全没法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
“其实我还是有些担心……”
双翼划破混沌的天幕。沈行约跪身往前,想爬到鹏鸟的颈前,看一眼这被镇压了千万年的魔物真身究竟长成什么样。
“你在此暴露行迹,真的不要紧吗?万一……”
话还未说完,沈行约正顺着鹏鸟的肩侧往上爬去,突然间凌钺一震双翼,于半空一个疾旋。
沈行约蓦然感到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人已在对方怀中。
金翅大鹏鸟的真身如幻象般随风散去。
沈行约仰头去看,只看到祂下颌微微抬起的轮廓,鼻梁挺拔,脸庞线条转折分明,祂的背部两侧,渐渐收起的双翼挥动之时,周身似有赤金羽片剥落而去,带起一阵冷风清冽。
沈行约整个人紧贴在对方怀中,听到祂心跳的清浅颤音,一时不禁恍惚。
“既然你这么说,”凌钺收拢双翼,缓缓迫降,直至两人平稳落地:“那今日就到这里。”
凌钺松开了揽着他的手,沈行约从祂怀里走开,四下去看。
二人降落的地点是一片荒野,不远处依稀可见村落。
凌钺落地后便收敛了羽翼,隐去周身魔气,神情冷漠,沈行约猜测祂的魔元恢复不全,方才御风飞行,分明是在强撑,可又嘴硬不肯承认,直到他方才那番话才顺势停下。这副模样,倒是令沈行约找回了几分祂从前时的样子。
“这是在哪?”
凌钺道:“距离此行终点还有多远。”
“充州,”沈行约道。
不过半个时辰,凌钺带着他从边境驻地飞越近百里,来到了充州地界,沈行约以剑柄拨开周遭杂草,发现了此地郡县的石刻。
“得找匹快马,”沈行约道:“看样子前面是个村落,先去附近看看。”
妖魔祸世,为害四方,眼下南境的情况并不比北方好上多少,为了逃难,百姓流离各处,荒野随处可见裸露的骸骨。
沈行约最先进到村落查探,却发现此地已成荒村,方圆数里不见人迹。最后,还是他辗转去到附近山中,好不容易寻得一匹野马,强征了过来。而今空村荒野尽被魔气笼罩,凡山野间有血气的生灵,大都也沦为了妖魔的腹中餐,这种情况下,寻得一匹野马已是十分难得。
沈行约将马牵来,带到凌钺身前,后者只是一瞥,漠然道:
“吾不乘此下等坐骑。”
沈行约:“……”
“这都什么时候了。”
沈行约不由分说,只催促祂上马,自己则从随行包袱中取出简易缰绳为马儿套上,心里虽腹诽,可嘴上却道:“比起靠你消耗魔气用来赶路,太划不来,忍得一时,这样总归快一些。”
凌钺动作生硬跃上马背,两只手悬在半空,似有些不知所措。沈行约收起包袱,再看祂时,面露不解。
数息沉默过后,凌钺仿佛遭遇了什么难题般,皱眉问道: “该怎么,令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