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的。”她说。

“热闹的。”她又说。

“团圆饭就是这样的。”孟伊十分肯定，“我的鱼还在锅里蒸，寓意年年有余——不是三文鱼啦。”

时欢看向孟怀峰，“你还记得孟依的电话吗？”她在餐桌上这么问出来，孟千雪愣了愣。

孟千里扒拉了一下菜，“找她做什么？”他余光瞥见孟千雪的表情，“大过年的。”

孟怀峰倒是没什么感觉：“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不是她那天在店内把你和千雪都下了面子么？”

孟千雪一僵，“……孟依说她不回来。”时欢放下筷子，她不知为何态度有些强硬，“我要孟依的电话，我之前问她为什么不回来，她跟我生气了。”

孟千里烦了：“她自己都说不回来，你瞎担心她什么？”时欢拧了一下眉头，“你怎么这么说你姐姐！”被她这么一吼，孟千里手一顿。

孟千雪咬着下唇，时欢转过头来安抚她：“千雪放心，你还是我女儿。”听到她这么说的孟千雪在桌下揪紧了自己的衣角，她面上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嗯。”

孟怀峰看了一眼孟千雪，嗤笑一声：“千雪看来是很爱妈妈啊。”他施舍般的去摸了摸孟千雪的头发，“孟依的电话我有，今天除夕。”

时欢记下号码，她离开座位去到了阳台。

餐桌上只有三个人了，孟怀峰看向孟千雪，“怎么，瞧你这个样子，很怕孟依回门？”孟千里一言不发，孟千雪的下唇咬出深深的齿印。

“我都不担心事情败露，你担心个什么劲？”孟怀峰冷笑一声，“这么多年都瞒过来了，你别给老子掉链子。”

孟千雪看了一眼孟千里：“……那是你姐姐。”

孟千里自顾自地吃饭，“我爸不承认她是我姐，她就不是。”他神情复杂，“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你别跟妈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我没有。”

“没有最好。”孟怀峰看着时欢拨打电话的样子，她裹着一条羊绒披肩，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孟伊看电视看的好好的，突然来了个电话，她顺手就接了：“喂？”连来电人都没来得及看。

骆昀看到孟伊脸色瞬间变了：“我怎么样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她听的有些烦，但那头时欢声音有些抖。

“我……我就是想你了。”时欢垂下眼睛，“还不能让妈妈打个电话吗？”孟伊那边一句话不说，她轻轻叫了两声：“女儿？你还在听吗？”

孟伊沉默了很久，她似乎也有些话想说，放缓和了语气：“……你说吧，说完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冬六说它没检测到来电有恶意，所以让孟家打进来了。

“为什么不联系？你还是我女儿啊。”时欢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孟伊要跟她划的泾渭分明，“你现在也跟宫翊离婚了……就不回家看看吗？”时欢的语气有些不自觉变软了。

“孟家不是我家，我有家。”孟伊的手被骆昀握住，她看着自己的手，顺着往上看见骆昀的脸。

他的眼睛很温柔，手掌宽大温暖，像是在给她渡过去勇气。

“我现在很好。”孟伊看着骆昀的面庞，“如果你是来要回当初那二十万的嫁妆我还给你，你说个利息吧。”

时欢心里有些梗，她着急起来：“那给你了就是给你了，妈妈给的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我就是……新年了，你还没跟妈妈一起待过很长时间，也没有吃过妈妈做的饭。”

孟伊静静地听着那边说话。

“我以为你嫁给宫翊后会过的很好，宫翊会带你回门。”

孟伊闭上了眼睛，她眼眶有些酸，“……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她的声音有些低哑。

她其实想问的东西有很多，但电话那头的人未必能有回答。

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给她回答——渐渐地她也不再期待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想见见你。”

时欢只听见电话那头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烟花绽放的声音，还有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那随之而来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她有些失神，手指搅紧了披肩，拉出道道褶皱。

女儿她……现在在和谁一起过年呢？

“好。”

孟伊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