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青了。

“你能看见她，因为你看过这本书。”冬六滋滋两声，“能看见孟依宿主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女孩子，也是一个女孩子带她来医院的。”

它的声音有着模拟出来的哽咽。

“我知道了……冬六，别哭。”

孟依选择主动解绑冬六，同时掩盖冬六的记忆，让它毫无芥蒂的去绑定新的宿主。

孟伊抿了抿唇，“冬六，来听会歌吧。”

——

莱昂纳多将外套脱下，他脸上带着笑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后往椅子上一躺，有些困顿。

这丝困意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他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的下一瞬就沉入梦乡。

时间拨回那一天，他第一次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角度，有关他的妹妹。

“不对、不对……”茱莉娅金发上有着血液，她的蓝色眼睛惊疑不定，望着倒在地上的弟弟，血液从他的胸口大片大片蔓延出来。

她声嘶力竭：“不——！”

宫翊冷冷的站在一边，看着她冲上去抱住那个小男孩，茱莉娅一直在亲吻他的额头，“不、不……为什么要杀他！”

“他想杀我。”宫翊踢了一脚地上的弩箭，茱莉娅眼角通红，“他是来找我一起玩的！”

宫翊：“哦。”

反正茱莉娅不会杀他，就算她是西西里黑手党首领的女儿。

他薄唇轻启：“这就是你不听话的后果，你弟弟是被你害死的。”一句话在茱莉娅脑海里炸开，和她的恨意打起架来。

不对，不对——明明是你杀的他！

是我害死的……如果我听他的话……

之后还有很多很多，宫翊非常明白茱莉娅的软肋在哪里，一步一步，像个恶魔一样引诱她踏入深渊，并且当着她的面亲吻时歆。

时歆用力推开她，她低着头：“我就是你炫耀给别人看的衣服。”

视角转换，看见时歆被头发遮盖住的那双眼睛。

冷漠，厌恶。

宫翊冷笑一声，嘶了一声擦了擦自己被咬破的嘴角，“时歆，别仗着我喜欢你就嚣张跋扈。”

“你以为你是谁？不是我你当的了律师？”

时歆的手捏成拳头。

“我原本可以……”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

妹妹的金发一天天黯淡下来，时歆的眼神越来越麻木，还有……孟依，她在片场被围堵，被剧组疯狂针对，导演让她去深夜聊戏。

“张导！我可是宫总的妻子！”

“躲什么？要不是宫总说的，你以为我敢动你？”男人面色狰狞，狠狠扇了孟依一巴掌，“装个屁！宫总要进入娱乐圈了，要捧的可不是你！”

跟宫翊牵扯的最深的三个女人，一个麻木一个死亡一个崩溃。

“我不服……我不服！”

“绑定成功……系统冬六，很高兴为孟依宿主服务！”

他和孟依花了很多很多力气，拼命地活着，找到了很多很多这个世界的逻辑漏洞，他的家族已经被宫氏搞的债务累累，父母更是心力交瘁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家族，孟依更是顶着那张可怖的脸退出了娱乐圈。

“我和它做了交易。”孟依裹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她似乎有些冷，莱昂纳多穿着一件厚厚羽绒服，两个人在雪地里坐着，面前就是茫茫大海。

“这个世界可以重置，我们赶上了好时候。”好时候是什么，孟依也没说，莱昂纳多静静地听着。

“我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孟依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深邃。“找到她需要不容易达成的条件……我们是次元世界。”

在真实与文墨的交界处，那个次元缝隙，孟依靠着冬六已经走过一遭，她观察了‘那个女孩’很久很久。

“她有的，她看过我们的人生，并且记得剧情，而且她身边也有类似我们的人。”她看不见那四个男人，或许偶尔会在视线的夹角处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我跟他们也达成了交易，宫翊这种人……”她敛下眼眸，接着是一场漫长的沉默。

“总之，你的妹妹茱莉娅绝对不会死，她肯定会救她的。”孟依对他做出保证，莱昂纳多目露颓色，他的胡茬长成青色，头发有些油腻，“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救茱莉娅？她能摆脱宫翊的能力？”

孟依裹紧了毯子：“她绝对会救……因为她最好的朋友就是被人捅刀导致死亡的，她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茱莉娅被伤害。”

一连用了两个绝对，孟依眼睛微微眯起。

“她有爱的男人，绝对不会爱上宫翊这种人。”

莱昂纳多看着孟依从一边拿出一盒烟来，他认出来那是茱莉娅喜欢的女士香烟，在雪风中孟伊点了烟抽了一口——她现在不是当红女演员孟依，也不是孟家真千金，而是孟依。

只是她实在不会抽烟，莱昂纳多想，她呛得双颊通红，烟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成了泪水。

淡淡的火光似乎随时能熄灭在风中。

“抽完这根我要走了，它们还在等我。”

她最后摸了摸自己疤痕遍布的脸，自嘲：“这一切的起因都是起源于我嫁给了宫翊…如果说要支付代价，我是甘愿的。”

莱昂纳多的鼻尖闻到了香烟的味道。

“……我想念我的爸爸妈妈了。”

她要去见他们了。

“……我不知道最后要说什么。”莱昂纳多最后抓住了她的手，“孟依、孟依。”他叫了两声她的名字，“你是我见过最高尚的人。”他敞开了羽绒服，将孟依紧紧抱住，“最后，祝你自由。”

这就是全部了。

男人的眼角似乎流下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