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四辰和陈以安打扫了一整个上午。

这间隐藏在居民楼里的公寓面积不大，一厅一卫一厨两卧室，塞下六个人确实勉强。按照封四辰的说法，顶多算是四个人的屋子，但胜在挂靠在队伍名下的房产，总归和临时宿舍不一样。陈以安擦拭窗台时擦到一半停下来，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不由微笑起来。

他有很多事情都不太理解，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有房子的感觉是这样的。脚下是踏实的，干家务也是愉悦的。不仅让人兴奋地想要把自己的地方布置的完全属于自己，还有点想要挂上很多包里的纪念品。

不过目前为止，麻烦事还不少。

刚搬进来的第一天，房间里只有客厅那张沙发和最里面卧室的床，以及零散堆在角落的几件杂物。这也是为什么陈以安昨晚径直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个子高，腿从扶手边耷拉下来，倒也睡得安稳。

本来封四辰打算让所有人都到房子里来看看，各自出出主意，布置成大家住着都舒服的样子。但谁料集训营刚散，队员们各有各的安排。

方烨和纪晴夏都被家里人催着回去，群里一个说“我妈已经杀到车站了”，另一个说“我爸说再不回去就断了我的卡”。

贺渊则是因为打工还没处理完，并且暂时发不出工资，只能先把小黑托付给封四辰。临走前贺渊把猫包递过来的时候表情严肃，惹得封四辰也忐忑地询问怎么了。结果得到贺渊这样一句提醒：“虽然已经是你的使徒，也不要让他乱跑。城市的猫还是要家养，别被车撞了。”

而黎白声称自己有私事，去向不明，只在群里留下一句“我过几天再来，你们把卫生搞好”。

昨晚除了贺渊，几个队员都强烈要求看看新房子。封四辰拍了段视频发到群里，不到三秒群里就炸了。群里传来纪晴夏和方烨欣喜若狂大叫的语音。两个大男人了还和得到新鲜玩具的男孩一样，兴奋地在群里录音条几条几条的发。

“我去！我也算有房子了！还不用还房贷！”方烨的语音条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兴奋，背景音里还能听见他家人喊他吃饭的声音。

“等着我联系人安排最好的师傅上来把装修搞完！”纪晴夏的声音紧随其后。

封四辰听完语音，低头在手机上敲了一行字：“还是算了吧，晴夏。这是团队的小基地，当歇脚的地方就好。舒适安全最重要，不用搞得大张旗鼓。”

“诶我懂我懂……”纪晴夏秒回，乐呵呵的声音传来，听着手机背后的脸都要笑裂一样，“这房子可不一样，意义完全不同！放心吧，我不会找外人暴露位置的。”

不，这压根不是外人的事情……封四辰心道。显然纪晴夏将他的意思理解错了。但他没再发消息纠正。纪晴夏的兴致太高，他说什么都像在泼冷水。而且按照他的风格，大概率已经打开购物软件开始加购物车了。

黎白甚至一个视频通话打来，强烈要求看看房间要布置干净。视频内容显然让这位“精致主义”的家伙非常不屑，以副队长的名义强烈要求在他过来前要把全部房间打扫干净。

于是打扫到现在，封四辰还是没忍住向陈以安吐槽黎白的语气。

“黎白真的很洁癖，难以想象他会接受在这里居住和别人一起挤着睡觉。”封四辰拿碗装了把猫粮，小黑猫哼哧哼哧猫过来，优雅地小口小口吃下。如果不看它圆润一圈的体型，任谁都无法相信它真实的饭量。

陈以安正蹲在客厅的地板中央拧抹布，拧完后站起身，差点撞到旁边的桌子。他捂着额头退半步，抬头看向天花板的高度，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队长，我们是不是该买个上下铺？双人上下铺。”

“有这样的吗？”封四辰思考着要不要找纪晴夏定制一下，随即又想到估计这里不会长住，还不如将一个房间改造成不限制的大地铺，这样合着住也不麻烦。

“不如把一个房间改成大地铺，铺上垫子，大家合着住也不麻烦。人多了就一块挤挤，人少单独睡另一间的床。”封四辰理着思绪。

陈以安点点头，走到窗台边蹲下来。小黑猫已经吃完来晒太阳，四脚朝天睡在阳光里，圆滚滚的肚皮跟着呼吸一起一伏。陈以安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猫翻了个身，但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呼噜声。

“你不觉得小黑胖了些吗？”封四辰偏头看了一眼，猫的肚皮从侧面看确实多了一层弧度。他摸着猫，一刮摸出一手的猫毛。又是一年一度超爱掉毛的季节，封四辰皱眉将猫梳子加入购物清单。

“有吗？”

“黑色显瘦。”

“彦文教官养猫养得很好。”陈以安语气里带着点感叹，“嗯，确实有点胖了。”

“恶语伤猫。”

小黑猫的耳朵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满的“喵”。

两人都不由得笑了几声，快递上门声就敲响了。

“我去签收。”封四辰道。等他签收了几只快递箱搬回来堆在厨房门口，拿刀划开封口胶带，里面的东西分类整齐。

“这是什么？”

“厨具、清洁工具、日用品……”封四辰简短地道，抓起工具箱里面的电钻和螺丝，打算下午动工打几个膨胀螺丝。

陈以安显得有些费解：“队长要下厨吗？”

“嗯。”封四辰点头，想起什么笑起来：“我总不能再让你们下厨把我毒死。”

“啊……触手蛋糕。”陈以安想起来往日的黑历史，不由羞愧地道，“我真不该掺和进去。”

“没事的，其实那时候我就猜到是谁的恶趣味主意了。”封四辰打趣笑道，“只是偶尔想在这里做做饭，算是我自己的想法。”

“那总有一天我得尝尝你的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