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茹脸上顿时绽开笑颜,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她如此真实地笑,不再是之前的强颜欢笑,虽端庄贤淑却失了真。
“另外……”梁茹艰难地开口,“此事还请你们不要与我父亲提起……”
丞相府上下皆知她与张廉净的关系,虽是清清白白,但毕竟自己已是他人妇,若被人得知此事,难免会落入他人口舌,被添油加醋,给相府,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羽清从她的眉眼中看出来些许痛苦与无奈,似乎她这位相府公子的夫人做得并不舒心。虽然她对每一个人都是以礼相待,却不难察觉到她刻意的疏远,这是缺乏安全感的人的自我保护。
羽清心中默叹,上前轻握梁茹的手腕,梁茹抬眸,倍感诧异。
“放心,我们不是多嘴之人,相遇相识即是缘,如果可以,就把我们当成萍水相逢的友人,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们!”
梁茹说不出此刻的感觉,这是她入相府以来第二次觉得心暖暖的。
上一次的温暖还是小萝给的,在她感觉人生最黑暗,最没有意义的时候,是小萝的出现将她从深渊拉了回来,再次勇敢地直面这糟糕的人生。
此时她心下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前日张廉净来寻她,二人不欢而散后他受伤神情还历历在目。
张廉净与她青梅竹马,他的心意自己也是一清二楚,却从未有任何回应,自从她进了相府,两人之间彻底隔上了一堵厚厚的墙。
而在得知孙绍在婚后依然花天酒地之时,张廉净劝说她与之和离,得到的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这次孙绍大张旗鼓地求娶花魁,他也是第一时间找上她,想要助她离开相府,最后却换来一句无情冰冷的回应——别再管我了……
梁茹的心并非硬如铁石,若说面对他这般为自己付出而不为所动是不可能的,可她的人生早已一塌糊涂,又怎能拉他入泥潭,还不如就这样认命罢。
梁茹自知最愧对的人便是张廉净,却无法给予他想要的一切,如今有能帮助他的机会,自然是要牢牢抓住。
少倾,堂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是孙丞相及刘管家步履匆匆地赶来。
“萧兄弟,羽姑娘,还有小翎姑娘,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前脚刚踏进门,孙朝便表以歉意。
三人起身上前相迎:“相爷说笑了,能在相府做客,实属荣幸!”
“父亲您先聊着,儿媳去厨房催催。”
“去吧,让他们快些,别怠慢了贵客。”
得到应允,梁茹退出前堂。
自确认孙绍已无大碍后,孙丞相再无此前的颓丧与憔悴,脸上也是挂上了笑容。
招呼着他们坐下,刘管家为他递上一杯茶,孙丞相浅抿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此番幸得萧公子与欧阳神医的相助,本相定如约赠与千金以表谢意!”
“救人不过举手之劳,不为金银,我等只是一方游客,四处闯荡,千金在手实属不便于行,相爷的心意我们心领即可。”
听得萧湛风一番话,孙丞相露出惋惜之色,早料到他们并非重视财权之人,但仍想凭此挽留一番。
“诸位这般能力,何不留在玥城,本相方才已写好举荐信,只要你们愿意,便可送与圣上,成为太医院之首亦不为过!”
“我知晓相爷好意,只是志不在此,还望相爷谅解。”
“这......”孙丞相一脸为难之色。
他还想再劝说一番,羽清这时开口:“相爷,您若是想要感谢我们,不如这几日赏我们一个临时落脚之地,一来可以继续留意孙少爷的身体情况,再者,我们有一同伴生了病还在昏睡之中,在客栈实在有些不便,若能得相爷相助,相爷亦是我们的贵人!”
“不敢当不敢当!”孙丞相练练摆手,眼中却有了光亮,“借住有何难,今后尔等若还到玥城,我相府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多谢!”
萧湛风唇角一勾,向她投来赞赏的目光,羽清眉眼一挑,尽显得意之色,萧湛风一脸无奈,眼底染上笑意,小翎也偷偷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梁茹领着一众端着美酒佳肴的家仆进入前堂,没一会儿,他们的身前的桌上已摆满了各种佳肴。
孙丞相向梁茹说道:“小茹,萧公子一行人会在府上住一阵子,稍后派人尽快整理几间最好客房出来......
转头又对刘管家吩咐:“去准备轿撵,把萧公子的友人都接过来。”
知道了,父亲!”
“是,相爷!”
在孙丞相的安排下,萧湛风等人皆住进了相府,忘离依旧陷在梦魇中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欧阳忆雪片刻不离地守着他,时不时与他说说话。
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离她而去,似是一层虚无缥缈的纱雾,怎么也握不住。